我要你跟我一起去，在他面前，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朴太乃的脸上血色尽失。

“你怕他杀了你？”董天宝低头看着他，“你放心，他要是想杀你，两年前你就死了。

张宇成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知道分寸。”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朴太乃。

“而且，有我在场，他想动手也动不了。

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也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朴太乃沉默了很长时间。

仓库外面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轻轻摇晃，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我答应你。”朴太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我答应你。”

董天宝点了点头，示意吉米给他松绑。

“带他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看好他。”

走出仓库，凌晨的冷风迎面扑来，天边已经有一丝极淡的灰白。

董天宝站在门口点了第二根烟，看着远处首尔模糊的灯火。

吉米跟出来，压低声音问：“宝爷，张宇成会见我们吗？”

“之前有点难，现在有朴太乃，那就容易多了。”董天宝吐出一口烟。

江原道，下午两点。

车子下了国道，拐进一条两侧栽满松树的双车道公路，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基地的大门。

两根水泥柱子中间横着一道铁栏杆，旁边的岗亭里坐着两个穿作训服的士兵，看到车过来，慢吞吞地站起来。

吉米用朴太乃这块敲门砖，换来了今天的开门。

车牌号报上去之后，栏杆抬起来，车子驶入基地。

董天宝坐在后座，透过车窗打量着这个后勤基地。

几排灰扑扑的营房，一个修车棚，露天停着十几辆老旧的军用卡车，远处是几个仓库，铁皮屋顶上锈迹斑斑。

操场上有两队士兵在跑步，步伐松散，像是应付差事。

“确实是个冷板凳。”潘心怡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董天宝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楼门口——一个穿着没有军衔的作训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身材魁梧，肩膀很宽，站姿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

四十出头的人，脸上却有一道不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法令纹，嘴角往下压着，不怒自威。

张宇成。

车子停稳，董天宝下车。

张宇成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在看几个不速之客。

“张司令。”董天宝走过去，伸出手，“董天宝，久仰。”

张宇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潘心怡，最后目光落在车里那个缩着脖子不敢下来的朴太乃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极深的冷。

“董先生。”他没有握董天宝的手，声音很沉，“你带这个人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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