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四个字，说出来的效果堪比迎面丢了个炸弹到魏韶华脸上。

顾景明面上无懈可击的笑意，都有一瞬间的裂缝，凝滞片刻后，他微挑眉头：“顾公馆，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精彩多了。”

“顾司令更想说的是混乱吧。”江叙说，“有时候越是自诩豪门望族，看起来越是光鲜亮丽，内里其实要多丑陋有多丑陋。

这点我想，顾司令应该比我见识的更多。”

顾景明不置可否，牵起嘴角：“那我就不打扰夫人善后了，告辞。”

转身时滑落的视线再次扫过江叙的手腕。

魏韶华刚调转步子，就见他们司令又转了回去，对江叙说：“天色暗了，园子太大，能麻烦夫人送我们到门口吗？”

魏韶华：“？

？”司令这话一听就像胡扯。

从他们开始对话起，魏副官就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崭新的顾司令。

越来越迷惑的同时，魏韶华的第六感直觉还在告诉他，他之前幻想的司令带着军中坦克踏平顾公馆，抢走江叙的画面，也许真的会发生。

顾景明这个要求听起来很扯，但江叙还是同意了。

他想知道顾景明到底想干什么，能编出这么扯的理由，让他送他到顾公馆门口。

时间已然过了十二点，顾公馆上下寂静，并无下人走动，唯有看门的护院还在站岗。

江叙把人送到顾公馆院门前的停车处，“顾司令慢走，夜间行车注意安全。”

“多谢夫人引路。”顾景明拉开车门，“夫人稍待片刻。”

说完就探了半个身子进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江叙静等。

不多时就见顾景明伸手到他眼前，摊开的掌心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他问。

顾景明答：“活血化瘀的药膏，我行军在外常备，效用不错。”

江叙闻言，低头看了眼已经被袖子盖住的手，又抬眼盯着顾景明看了一会，说：“顾司令也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

“哦？”顾景明好奇地问：“夫人以为顾某是何种人？”

“行军打仗，自然是冷硬凶悍，不近人情的，”江叙笑笑，“如今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顾司令是个好人。”

“……”

顾景明笑意微僵，虽然听起来是被夸奖了，但怎么并没有让他感觉心里有多舒坦呢？

【滴——好人卡，请上车。】

【还没谈就发卡了，哈哈哈哈！】

“多谢司令了，司令慢走。”江叙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先前攻击顾书城命根子的火辣模样，又如初在顾鸿生寿宴上见到的那样，扶风若柳，温润平和。

顾景明无端想起此时此刻还趴在冰冷的鹅卵石路上的顾少爷，突然觉得被江叙夸一句好人，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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