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那群小孩脸上扫过去。

里头有富人家的孩子，穿绸面的小袄，袖口绣着花边。

也有家境稍差一些的，穿粗棉布，袖口磨得起毛。

还有几个看着像小康人家的，衣裳干净，洗得发白。

年纪也参差不齐。

有几个还是“孩提”，走路还晃晃悠悠的。

有几个已经是“垂髫”，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

还有几个大一些的，看着像“总角”的年纪，站得比别人靠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巷口。

大概是被家里嘱咐了要看着弟弟妹妹。

那几个大孩子自己也想听，可又不敢靠太近，就那么半蹲半站地缀在后头。

纪沐禾听到那个老头这么一说，心里的那团迷雾像被人擦净了一小块。

极阴雪山。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那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和梦里那个声音、那个方向、那个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隐隐约约地连上了一根线。

她说不准。

可她觉得，那个地方，大概和她的路有关。

极阴雪山。

她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然后老头的话头一转。

他开始吹牛了。

说他自己当年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在妖魔大战里以一敌十，

怎么怎么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旱烟杆在空中挥来挥去，好几次差点戳到面前那个小孩的鼻子。

那几个小孩听得更起劲了，眼睛都不眨。

可纪沐禾知道，后面的话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迈步走了。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极阴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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