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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7章 翻开扉页的人(3/9)

金额是两万块,借款日期是五年前的十二月。

借条上还有一行备注,写的是“买药急用,明年三月前还清”。

陈叔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她每个月都去陈叔店里坐坐,有时候帮他理书,有时候陪他喝茶。

陈叔知道她和沈砚舟所有的事,但他从来不劝她,只是偶尔在她发呆的时候说一句“那小子今天又来了”,或者“那小子问了你最近在修什么书”。

陈叔借钱给沈砚舟的时候,他们刚分手两个月。

沈砚舟那时候已经背负了所有能背的债务,沈长河还在恢复期,后续治疗的费用是个无底洞。

他跑遍了所有能借的人,最后借到了书脊巷,借到了她的眼皮底下。

而陈叔借了,一个字都没对她提过。

林微言把借条翻过去,背面有陈叔的字——“不急,有了再说。”五个字,陈叔写的,字迹她很熟。

陈叔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他的字总有温度,像冬天巷口卖烤红薯的老头,掀开铁桶盖子时冒出来的那股热气。

她把借条放在旁边,和沈砚舟签的那份协议并排摆着。

一个借条上写的是“不急,有了再说”。

一个协议上签的是五年的自由。

两张纸同样泛黄,同样压了五年。

一个轻得像羽毛,一个重得像山。

但放在一起看,林微言忽然觉得,它们好像都在说同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最后几张是沈砚舟写给她,但从未寄出的信。

信没有放进信封,只是折了三折,用一根橡皮筋箍着。

橡皮筋已经老化了,轻轻一碰就断成了两截。

她把信打开,第一页的第一行字就让她整个人定在了椅子上。

“微言: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什么时候能看到,我也不知道这封信该不该写。

写给你的每一句话,写完又想划掉。

但有些话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信写了三页纸,有些地方有洇开的痕迹,不是眼泪,是水渍。

纸页皱巴巴的,像是在什么地方被雨淋过。

沈砚舟的字一向工整,但在这三页信里,他的字迹时而紧时而松,有一段的笔迹特别用力,把纸都戳出了几个小洞。

林微言一字一句地读过去,读到第三页的最后一段时,她的睫毛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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