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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1章 旧书里夹着五年前的星光(1/5)

林微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沈砚舟的公寓里,翻一本五年前的旧书。

书是《花间集》,光绪年间的刻本,纸页泛黄,边角起了毛边,翻的时候得格外小心,稍微用力就会撕出一道口子来。

她做古籍修复这些年,经手的珍本善本不下几百册,比这更脆弱的纸页也见过不少,手指早就练出了分寸。

可今天她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技术问题,是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从书缝里掉出来一样东西。

一片银杏叶。

压得极薄极平,叶脉清晰得像一幅工笔画,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边缘有些发脆,但形状完好,叶片顶端那个小小的缺口还在。

五年前她在大学图书馆门前的银杏树下捡到这片叶子,顺手夹进了刚买的《花间集》里,当时沈砚舟还笑她,说别人送女朋友都送花,你送我一片树叶。

她说,花会谢,叶子压干了能留一辈子。

那是她送他的第一件礼物。

林微言把银杏叶托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极了,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是新城灰蓝色的天际线,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两点的阳光,把整间屋子照得发白。

沈砚舟坐在她对面,没说话。

他从她翻开那本书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你还留着。”林微言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她这个人就这样,越是难受的时候,脸上越是没有表情。

五年前分手那天她也没哭,在图书馆门口站了整整一个下午,银杏叶落了一地,她一片都没捡。

后来陈叔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风太大迷了眼睛。

沈砚舟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像是在承受某种重量。

“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他说,声音有些哑,像是在干燥的地方待了太久,“病历、协议、合同、银行的转账记录、我爸当年的住院清单、法院的调解书、还有——”他顿了一下,指了指茶几上那摞文件最底下的一个透明文件夹,“顾晓曼写的澄清声明,她主动写的,没让我改过一个字。

你可以拿去公证。”

林微言没有碰那摞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沈砚舟的左手上——那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紧张。

沈砚舟这个人,法庭上面对对方请来的顶尖专家证人都不曾紧张过,此刻坐在自己家客厅里,紧张得像一个等着宣判的被告。

“你上次说,”林微言把银杏叶小心地夹回书页里,合上《花间集》,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你当年有苦衷。

我问你是什么苦衷,你说说来话长。

今天我来了,时间够长,你说吧。”

沈砚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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