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9章 旧纸如新(2/8)
可是父亲的病危通知书就在口袋里,硬邦邦地硌着胸口。
我说了最难听的话。
我说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只是大学里太无聊。
我说她的家庭背景配不上我,说她的职业没前途,说她这个人乏味得像她修的那些破书。
她哭的时候,我把手背在身后,掐着自己不让自己伸手去抱她。
她跑出去的时候撞到了门框,膝盖磕破了皮。
我听见她抽气的声音,很轻,像被人踩碎了尾巴的猫。
我想追出去。
顾家的人就站在走廊拐角,看着我。
他们什么都没说。
他们不需要说。
从那以后,我经常梦到那个下午。
梦里的我每次都追上去了,每次都没来得及。
然后醒来,天花板低低地压下来,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欠她的。
林微言闭上眼睛。
五年前那个下午忽然无比清晰地涌回来——沈砚舟说那些话时的表情,淡漠的,甚至是厌烦的。
他靠在图书馆二楼的栏杆上,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整个人都笼在阴影里,她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她当时只觉得天塌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反复回想那个场景,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但他的演技太好,或者说,他太知道怎样能让她死心。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她的职业,她的家境,她这个人本身。
原来那些话,他背了五年。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所以连自伤八百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2019年4月2日。
雨。
父亲的病情暂时稳定了。
顾氏的第一个案子也结了,不太干净,但至少没踩底线。
我给自己定了一条线——再难,有些事不能做。
顾老先生对此颇有微词,但顾晓曼还算通情达理。
今天去了一趟潘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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