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0章 此心安处便是书脊巷(1/7)
从潘家园回来的那天晚上,林微言失眠了。
不是因为心事重重翻来覆去的那种失眠,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更安静的清醒。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裂纹——那条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她看了五年,闭着眼睛都能描出它的走向。
楼下陈叔的书店已经打烊了,巷子里偶尔有一两声猫叫,软绵绵的,像是在说梦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碎银。
她在想沈砚舟说的那句话。
“在以后。”
两个字而已,拆开来平平无奇,合在一起却像一个承诺。
不,比承诺更重。
承诺可以打破,可以用一百个理由推翻,可以被时间磨损成一片薄薄的谎言。
但“在以后”不是承诺,是一个方向。
他在告诉她,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未来他都会在。
林微言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罩是旧的,洗了很多次,棉布已经软得不像话,边缘磨出了细小的毛球。
她想起上大学时沈砚舟送过她一床毯子,灰色的,很薄,但特别暖和。
她问他从哪买的,他说不是买的,是他妈妈织的。
那时候他妈妈已经去世三年了,毯子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
她把毯子铺在床上,睡了整整一个冬天,后来分手时还给了他——不是不想留,是怕留着就再也放不下。
他现在还盖那床毯子吗?
她不知道。
但她发现自己想知道。
第二天一早,林微言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手机,是工作室的座机。
那座机是老式的,铃声又尖又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披着外套跑下楼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很陌生,是一个中年男人,语速很快,带着某种公事公办的急促。
“请问是林微言女士吗?
我是市博物馆文献修复中心的张主任。
冒昧打扰,我们馆最近入藏了一批明代的方志文献,品相很差,急需专业修复。
我们咨询了业界几位前辈,一致推荐您。
不知您近期是否有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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