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8章 那本《花间集》终于修好了(2/8)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是那种攒了太多话不知道从哪句说起的沉默,像一本被翻得太急的书,页码乱了,需要重新整理一遍目录。
雨后的街道反射着路灯的光,路面上偶尔有一两个小水洼,沈砚舟每次都会提前绕开,然后伸手挡一下林微言的胳膊示意她跟着绕。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林微言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他每次伸手的时候,指尖都会微微张开又收拢,像是想牵她的手,但又在最后一刻改了主意,变成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细节让她想起修复古籍时的一道工序——揭页。
把粘连在一起的书页一张一张揭开,不能急,急了纸会破。
力道要刚刚好,多一点则损,少一分则不开。
他现在对她,用的就是这个力道。
回到书脊巷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巷子里的路灯已经灭了一半,剩下几盏老式的白炽灯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光线忽明忽暗地打在石板路上,像水面上漾开的月光。
陈叔的旧书店早就关了门,卷帘门拉到底,但门口那盏老式壁灯还亮着——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说巷子里走夜路的人需要一个光。
林微言在自己的店门口停下,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圈,又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沈砚舟。
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她觉得被疏远。
“你今晚住哪儿?”她问。
“律所。”他说,“明天一早有个案子要开庭,材料还没看完。”
“现在回律所?”
“嗯。”
“你淋了雨。”她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述句的背后藏着另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你淋了雨,会感冒。
你感冒了,明天怎么开庭。”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沈砚舟从她皱起的眉心和微微抿紧的嘴唇上读出来了。
他读她微表情的本事,比她读古籍的本事差不了多少。
“律所有备用的衬衫。”他说。
林微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把钥匙拧到底,推开了门。
店里黑黢黢的,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纸张和浆糊混合的气味——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味,不浓,但持久,像时间被压缩成了一种可以闻到的物质。
她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后面,从最下面那层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纯白色的,叠得四四方方,边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先擦干。”她把毛巾递给他。
沈砚舟接过毛巾,没有擦自己的头发,而是低头看着毛巾角上那朵兰花。
针脚细密,配色素雅,兰花瓣是用极淡的蓝色丝线绣的,乍一看像白色,对着光才能看出蓝来。
他认得这朵兰花。
大学的时候,林微言选修过一门刺绣课,第一堂课绣的就是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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