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5章旧纸新痕总关情(1/10)
书脊巷的雨下得没有道理。
林微言把最后一块防潮油纸盖在书架上,直起身,手腕酸得发麻。
外头的雨丝斜斜地扑在玻璃窗上,像是有人拿极细的银针往窗面上一把把地撒。
屋里开了灯,暖黄色的光混着潮湿的墨香,把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又薄又长。
她走到工作台前坐下。
台面上摊着一册明版《花间集》,书脊早已散了,像被时间拆散了骨架。
她修了三天,才把前六页的裂口全部对好。
细麻纸的纤维一丝一丝地往浆糊里浸,干了以后,比原来更韧。
这是她的手艺,也是她的命。
陈叔总说,这丫头心细,坐在那里能一整天不吭声,像跟书较劲,又像跟书说话。
可今天,她怎么也静不下来。
沈砚舟已经四天没露面了。
没电话,没微信,连个快递都没有。
他这个人,若想消失,能消失得比雨还干净。
五年前就是这样,一个转身,什么也没留下。
林微言拿起压书板,在手里转了两圈,又轻轻放下。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在等,可每次门外的风铃一响,她的指尖就比脑子先动,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你呀,就是嘴硬。”陈叔在楼下用火筷子拨弄炉子里的炭,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上来,“这雨下得人心里长草。
你那位沈大律师,该不是被哪个案子绊住了。
做他这行的,忙起来,跟人间蒸发没两样。”
林微言没应声。
她低头继续调浆糊。
浆糊是今早新打的,用上好的精面粉,去了筋,兑了水,小火熬到起泡,再闷上两个钟头。
火候差一点,贴上去的纸就会脆。
她舀了一小勺,对着灯看。
那浆糊半透明,像一汪凝住的旧时光。
“陈叔,您说,人为什么非要在下雨天走丢呢?”她忽然问。
楼下沉默了片刻,陈叔笑了:“不是人在雨天走丢,是下雨的时候,你才肯承认自己惦记人。”
林微言手一抖,那勺浆糊差点滴到书页上。
她没回头,只低低说了一句:“您别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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