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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1章 旧书页里藏着半句真话(1/8)

林微言把那本《花间集》摊在修复台上的时候,窗外的雨刚停。

书脊巷的老房子隔音不好,檐角积了一夜的雨水,还在有一滴没一滴地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像谁在远处不紧不慢地敲着一面旧鼓。

空气里混着雨后的土腥味和工作室里常年不散的浆糊香,还有一种极淡的、从旧纸页深处透出来的霉味儿。

这味道林微言闻了十年,早就不觉得难闻了。

相反,每次闻到,心就会静下来,像有一双手把她从喧嚣的都市里轻轻按回了地面。

可今天,她静不下来。

这本《花间集》是沈砚舟上周送来的。

当时她正在修一套清代的《诗经集注》,忙得昏天黑地,沈砚舟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被雨打湿了半边肩头。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槛外,把书往她手里一递,说:“这本品相不太好,有几页虫蛀得厉害。

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救。”

林微言当时没抬头,只“嗯”了一声,接过书,顺手放在一堆待修的书垛上。

沈砚舟站了几秒,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等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完全消失,林微言才抬起眼,看向门口那滩他留下的小片水渍。

水渍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像一块被谁遗忘的旧绸子。

她现在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叫住他。

因为此刻,当她用镊子轻轻揭开《花间集》封面后第一张衬页的时候,一片极薄的、已经泛黄的纸片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不,不是纸片。

是一页被裁下来的日记纸,对折了两次。

纸很旧,折痕深得几乎要断裂。

她屏住呼吸,用牛骨刀慢慢将其展开。

纸上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落笔,笔画之间还带着点颤抖的尾线。

“庭前芍药,年年开。

我不敢回去看。

我怕花还认得我。”

林微言的手悬在半空中。

她认得这笔迹。

沈砚舟的字一向冷峻锋利,像他的人一样,说话做事都是刀切豆腐般的利落。

但这一行字不一样。

这行字里没有锋利,只有一种被水泡过的柔软与狼狈。

笔画的边角都已经洇开,像有人在写完之后,让纸面接住了什么不该落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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