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2章 一页一页,缝补旧时光(1/11)
沈砚舟的手稿在工作室放了三天,林微言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她把这沓纸从文件袋里取出来,一页一页翻过,又原样放回去。
纸太脆了,有些页边的裂口像干裂的嘴唇,手指头稍微重一点就会碎。
她需要先调一种特制的浆糊,比平时修书用的稀一点,黏度低一点,才能既托住纸又不在纸面上留痕。
这种浆糊得用小麦淀粉做,掺一点点明矾,再兑水调成米汤状。
她调了三次才调出满意的稠度,第四次才敢用。
那天下午,她锁了工作室的门,把手机调成静音,在后院的工作台上铺开一张无酸纸,把手稿一页一页摊上去。
后院的阳光从葡萄架缝隙里漏下来,光斑落在纸面上,像碎金。
她戴上白手套,拿起第一页。
第一页是沈父的字,蓝色钢笔写的,笔画有些抖,但每个字都写得用力,力透纸背。
“小舟今天来看我了。
带了苹果,削皮的时候手笨得跟熊似的,削完只剩下半个。
我说你以后别削了,我自己啃就行。
他不听,每次来都削,每次都剩半个。
后来我把那半个也啃了。
挺甜的。”
林微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沈砚舟的爸爸她见过一次,五年前。
那天沈砚舟带她去医院,说“我爸想见你”。
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沈父靠在床头,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笑得很大声,说“小舟终于带人来了,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
她记得他说话嗓门大,像在工厂车间里喊人。
手稿上的字安安静静的,跟那个大嗓门的老头判若两人。
字是写给自己看的,不用大声。
她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撕掉了一半,只剩左上角一行字:“……化疗第三次了,头发掉光了,早上照镜子吓了一跳。
小舟说剃了好看,显年轻。
他从小就不会撒谎。”
再翻一页。
这一页是完整的,写在一张方格稿纸上,字迹比前几页整齐,像是特意誊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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