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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8章 河边的风,手里的糖(4/9)

她跟林素云说的话,几乎也是她这些年做古籍修复的写照——记下来,以后就有人学。

没有人学,不是因为手艺不好,是因为别人不知道。

“沈砚舟。”

“嗯。”

“你说,林奶奶那个跑了的徒弟,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

可能发财了,可能后悔了,可能根本忘了自己画过糖画。”

“你说他会回来吗?”

沈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

河面上的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了嘴角边。

她没有去拨,就那么任风吹着。

他想起五年前她在图书馆修复室里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们刚认识不久,他去找她,看见她在修一本被水泡烂的民国画册,修了整整一下午,脖子都僵了。

他问她“修这个有什么用”,她抬起头,说了一句让他记了五年的话——“现在没用。

但过了一百年,有人想看看一百年前的人画了什么,就得靠我这双手。”

“会回来的。”他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做过的事,自己放不下。

就算嘴上说忘了,手上的肌肉还记得。”沈砚舟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在她面前翻了一下,“就像我写惯了辩护词,你让我写别的,字迹还是那个字迹。”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那个字迹,像火柴棍搭的。”

“能认出就行了。”

“认不出。

上次你给我写的那张便条,我把‘粥’认成了‘弱’。”

“那是你理解有问题。”

“是你字写得有问题。”

两个人就这么拌着嘴往前走。

河边的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得散散的,混在柳树枝条的簌簌声里,分不清谁说了什么。

走到丹徒桥的另一头,林微言忽然停住了。

桥头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半座桥都罩在阴凉里。

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成鳞片状,缝隙里长着青苔和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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