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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墨痕深处是你也是我自己(1/8)

三月的雨下了整整一周。

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被泡得发亮,缝隙里的青苔吸饱了水,绿得几乎要从石缝里溢出来。

巷口那棵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雨雾里伸展着,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林微言坐在工作室的窗前,面前摊着一本光绪年间的《杜工部集》,手里的镊子夹着一小片补纸,屏着呼吸往书页的虫洞上贴。

补纸是她自己染的。

栗色,比书页的原色浅了半度,但比上一次试的那批深了一分。

她花了三天调这个颜色,从赭石到藤黄,加了三次水,又搁了两个晚上,才染出这批让她满意的补纸。

“你都快把这页纸补出感情来了。”陈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拎着一个保温壶,壶盖冒着热气,是巷口王婶熬的桂花酒酿。

陈叔把壶放在桌角,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活儿,点点头,“这个色对上了。

比你上回补的那本《花间集》强。”

林微言没有抬头。

她的镊子稳稳落下,补纸贴着虫洞的边缘,严丝合缝。

她用食指轻轻按了按,补纸和原页之间渗出一点极细的浆糊痕,几秒后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裂开过。

“那本《花间集》是五年前补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陈叔在旁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酿,又给她倒了一杯。

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把窗外的雨幕隔开了一瞬。

“五年前。”陈叔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五年前的沈砚舟,还不会修书。”

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

镊子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放下镊子,端起酒酿喝了一口。

桂花很香,酒味很淡,甜得刚好。

“陈叔。”她说。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叔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被岁月磨圆的透彻。

他把酒杯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在桌上。

是一张《金陵晚报》的剪报,日期是三天前。

林微言拿起来展开。

头版右下角有一条不大的新闻,标题是——“新锐律师沈砚舟被指‘靠裙带上位’,业内质疑其专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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