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岳母的茶,比法庭更难对付(1/10)
林微言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台上给一本嘉庆年间的《浮生六记》补虫洞。
镊子尖上夹着一小片手工竹纸,比指甲盖还小,要嵌进书页上一个针尖大的窟窿里。
她屏着呼吸,手稳得像一杆秤,竹纸稳稳落进洞里,严丝合缝。
她舒了一口气,才拿起震了三回的手机。
“微言,你多久没回家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冷不热的,像刚烧开又晾了半天的水。
“上个月回过的,妈。”
“上个月?
那叫回家?
屁股还没坐热就走了,冰箱里给你留的酱肉你都没拿。”母亲顿了一下,那停顿里有一股蓄力已久的味道,“这个周末回来。
你周叔叔家的明宇也来,我做了腌笃鲜。”
林微言手里的镊子搁在工具架上,金属碰金属,“叮”的一声脆响。
周明宇。
母亲这是打算把撮合进行到底了。
“妈,我周末有工作。”
“什么工作比吃饭重要?”
“一本古籍的修复周期——”
“林微言。”母亲叫了她全名,语气忽然变了,不再绕弯子,“你跟那个姓沈的,到底怎么回事?”
书脊巷的暮色从修复室的窗户渗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
她沉默了几秒。
母亲的消息灵通,在书脊巷这种地方,好消息传得快,坏消息传得更快。
沈砚舟回来的事,又是修复古籍,又是三天两头往巷子里跑,陈叔那张嘴可憋不住。
“就是工作上的事。”她说。
“工作上的事他往你家送花?
上周你不在,他亲自把一盆兰花搁在门口,还写了张卡片——你当你妈不识字?”
林微言闭了一下眼。
那盆兰花她知道,春兰,素心,花盆上刻着一句诗——“风露立中宵”。
她当时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搬进屋里,就放在窗台上。
那盆花在窗台上活了三个星期了,她每天浇水,但不敢跟母亲提。
“周末我回来。”她说。
挂了电话,她坐在工作台前发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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