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郡主榻前思驸马,嘉宁殿里沐天恩(1/2)
主和派先提出永嘉郡主晋封嘉国公主,主战派也不反对。
毕竟官家提到今日推迟朝议便是因为永嘉郡主的病情,且官家将郡主体恤士卒的形象一立,大宋贤长公主要晋封公主,哪个敢拦。
只见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主战主和两班人,此刻竟难得口径一致。
一来晋封公主本是皇家内事,不涉兵权核心,没人愿在这事上唱反调落个“得罪官家”、“轻慢功臣”的名声;
二来这事若是能办得体面,则会既显皇家厚待功臣,也全了公主身份,谁都挑不出朝廷的错处来。
连后排的低阶官员也跟着躬身山呼,笏板相击之声在殿中轻轻荡开。
赵昚听着满殿附议之声,唇角终于彻底展开。
他抬手,御案上那盏龙泉炉的烟正巧绕上他通天冠的旒珠,朦朦胧胧的,像罩了一层柔光。
“可。”赵昚的声音不大,却像把整座紫宸殿都按进了一方玉玺之中,字字千钧,
“永嘉郡主晋封嘉国公主,待她病体大安,择吉日行册礼。”
“仍着汤相、虞相、史相督礼部办理:册宝、卤簿、公主第、嫁妆、驸马宣系之仪,一一照国朝旧典,可参以前朝异姓王尚主之制,不得简慢,亦不得僭越。”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丹墀外那片开始有些昏黄的天空,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
“昭告天下,也好教天下知道——不是只有打仗才叫忠,也不是只有削权才叫治。”
“朕肯把我大宋长公主许给辛弃疾元帅这样的二十四岁的归正人,则我大宋便再无‘归正’二字,只有‘归心’的将士与百姓。”
“臣等——遵旨!”
山呼声起,铜壶滴漏“嗒”地一声,像是替这两桩天大的喜事盖了印信。
殿外的风卷着檐马叮咚作响,把殿内的沉水香气吹得四散开来,绕着梁上的彩绘,一圈圈飘向殿外,裹着满殿桂香,飘向临安的大街小巷。
而离紫宸殿不远的嘉宁殿里,永嘉郡主正倚在秋香色引枕上,咳声刚止。
窗外那株四季桂,恰有一粒细花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软软的,香香的——像是紫宸殿的春风,先一步吹到了她的眉间。
嘉宁殿里,冬日的斜阳透过茜纱窗棂,在青砖地上筛下细碎的影。
廊下静得能听见铜铃在风里转了半圈又停住的声响。
宫女端着药盏从穿堂过来,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着砖面,像怕惊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到门前站住,先侧耳听了听——里头没有咳声,才微微松了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公主,药已煎好了。”
“进来吧。”帘内传出的声音比前几日清亮了些,却仍带着病症稍缓后特有的沙哑之声,像春冰将化未化时水面轻轻一响。
送药的宫女挑帘进去。
嘉宁殿内,药香与桂香混在一处,熏炉里换的是德寿宫新送来的苏合香丸,不似紫宸大殿朝堂上那种沉郁的龙涎,倒有几分温软。
永嘉郡主靠在秋香色引枕上,身上盖着藕荷色薄衾,一头青丝只松松绾了根素银簪,余发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不是健康的白色,
而是病了几日、气血未复的那种白,像宣纸上洇开的一痕淡墨。
她今年十五,及笄已过,身量却还带着少女的纤细。
眉目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夺人的美艳,却是清清浅浅、耐看的一路——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色因久病浅淡,笑起来时却有一对极浅的梨涡,像春日湖面被燕子点了一下。
御医李师克手捧脉案,与尚药局王女医等御医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露出几分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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