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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洪波中的孤舟(2/3)

郗自信抬头,却见楼船上的 “萧” 字旗正缓缓转向,朝着建康方向逃去。

他握紧浮木,听见袁淑在不远处哭喊:“他们抛弃我们了!

沈公,救救我!”

“救你?” 郗自信盯着那艘渐渐消失的楼船,想起萧斌在中军帐的嘴脸,“当年檀道济被诬谋反时,你在哪里?

何承天咳血而死时,你在哪里?

现在知道怕了?”

袁淑哭声渐弱,终于意识到无人会救他,乖乖随败军在江中沉浮。

不知漂了多久,郗自信被冲上一处浅滩。

残军七零八落,活着的不过百余人,个个浑身泥浆,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饿鬼。

他摸出怀中湿透的《实边论》,纸页已粘连在一起,“耕战” 二字糊成一团,如同刘宋王朝的未来,再难分辨清晰。

“大人,彭城还有三日路程。” 副将递来半块碎饼,“我们。

。

。

还回得去吗?”

郗自信咬下碎饼,躺倒恢复体力。

他望着南岸的方向,想起刘义隆的病容,想起太子刘劭在东宫玩的 “封狼居胥” 游戏,忽然笑了。

“回得去,怎么回不去?

只不过。

。

。”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回去之后,怕是要面对更狠的刀斧。”

残军抵达彭城时,正值子夜。

城门守军看见沈庆之的甲胄,竟误以为是北魏奸细,直到副将亮出腰牌,才哭哭啼啼地打开城门。

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巡逻兵提着灯笼走过,灯笼上的 “宋” 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像极了含章殿里那支被遗忘的《实边论》竹简。

“沈公!” 彭城太守王玄谟迎出门,锦袍上还沾着酒气,“快请进,某已备下庆功宴 ——”

“庆功?” 郗自信盯着他腰间完好无损的玉珏,想起滑台城外这厮的狼狈逃窜,“王太守的捷报,比某的败军快多了啊。”

王玄谟脸色煞白,正要辩解,却被远处的马蹄声打断。

郗自信转身,看见文帝的使者策马而来,手中黄绫在夜色中格外刺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庆之畏战避敌,致王师失利,着即革职待查 ——”

副将怒喝:“放屁!

沈公是为了断后才 ——”

“够了。” 郗自信按住副将的肩膀,看着使者手中的诏书,想起刘义隆写这几个字时,是否也像当年批复《实边论》那样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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