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刍荛十论 详战(1/3)
“详战第十。”
“臣闻鸱枭不鸣,要非祥禽;豺狼不噬,要非仁兽。
此虏人未动而臣固将以论战。
何则?
昔晋文公与楚盟曰‘退避三舍’,既而城濮交兵,犹执‘信不由中,质无益也’之训,此诚信可恃而诈虞必败之明验。
今彼尝效张仪欺楚之术,阴构边衅;我亦习李牧备胡之策,严设烽燧 —— 一诈一虞,谓天下不至于战者,何异宋襄公待楚兵半渡而不击,徒取襄公之辱耳!”
“明知天下之必战,则出兵以攻人与坐而待人之攻也,孰为利?
昔韩信破赵,先据井陉之险,曰疾战则必胜;若陈馀守井陉而待汉兵,必成长平之覆辙。
战人之地与退而自战其地者,孰为得?
武帝伐南燕,舍守淮之议而直捣临朐,谓入险而返,士有归心,不可往也;若慕容超守大岘而待晋师,则晋师危矣。”
“均之不免于战,莫若先出兵以战人之地,此固孙膑围魏救赵之至权、曹操官渡先击之上策。
昔秦惠王欲伐蜀,先作五石牛以诱其君;今我扬兵川蜀而实趋山东,正效司马错得蜀即得楚之谋 —— 此非独兵家诡道,而微臣之所以敢妄论,实乃此存亡之机也。”
“详战之说奈何?
详其所战之地也。
昔孙子云‘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韩信破赵,先度井陉险隘;武帝北伐,必据大岘天险,此皆因地造势之明证。
兵法有九地,皆因地而为之势。
不详其地、不知其势者谓之浪战,犹吴楚柏举之战,子常弃三关之险而野战,终致郢都沦陷;苻秦淝水之败,苻坚昧八公山势而妄动,反成草木皆兵之笑柄。”
“故地有险易、有轻重。
先其易者,险有所不攻,如邓艾偷渡阴平,弃剑阁之坚而取江油;破其重者,轻有所不取,若霍去病西征,舍羌中诸部而直击河西。
今日中原之地,其形易、其势重者,果安在哉?
曰:山东是也。
昔战国之时,田单守即墨而复齐七十城;楚汉相争,彭越扰梁地而掣项羽,皆以山东为胜负枢机。
不得山东则河北不可取,不得河北则中原不可复。
此定势,非臆说也。”
“古人谓用兵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应,击其身则首尾俱应。
臣窃笑之,夫击其尾则首应、击其身则首尾俱应,固也;若击其首则死矣,尾虽应,其庸有济乎?
昔乐毅破齐,先下临淄,如断蛇之首,余城望风瓦解;今山东者,虏人之首,而京洛关陕则其身其尾也。
由泰山而北,不千二百里而至燕,燕者虏人之巢穴也。
自河失故道,河朔无浊流之阻,所谓千二百里者从枕席上过师也,此正曹操官渡战后,轻骑破乌桓于白狼山之势。”
“山东之民劲勇而喜乱,昔樊崇赤眉军起莒县占泰山,旬月聚众十万,数年席卷大河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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