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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最后的烽燧(上)(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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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声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

郭昕转身时,瞥见三个白发老卒正抬着一截滚木冲向缺口。

他们赤裸的脊背上刺着\"赤心报国\"的墨字——那是用烧焦的胡杨枝,蘸着守城文书的余墨刺下的印记。

右边最瘦弱的那个突然踉跄跪倒,滚木砸断胫骨的脆响清晰可闻。

\"填缺口!

快点!

\"

郭昕的吼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又有几名老兵抱着一副门板冲向裂缝,最中间的老兵突然被流矢贯穿眼眶。

他整个面部后仰,手却丝毫未松,被袍泽拖拽着继续前行,那怀中的门板依然死死抵在胸前——那是拆自城隍庙最后一块匾额,朱漆的\"保境安民\"四字正在血泊中渐渐模糊。

岳飞的身影在浓烟中时隐时现。

他的鎏金兜鍪早已换成了吐蕃人的皮盔,只剩下手中的四棱马槊尚算完好,此刻正劈砍着登上城墙的敌兵,弥补着城墙上的一个个漏洞。

子夜时分,吐蕃人终于退去。

木昭普瘫坐在尸堆旁,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发黑的粗盐粒混着沙粒在舌尖爆开——这是三日前阵亡的探马留下的遗物。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掌心赫然躺着半颗带血的槽牙。

郭昕沉默着解开战袍,内衬已被血锈浸透。

当他将战袍重新披回肩头时,响起了粘稠的织物撕扯皮肉的声响,让在墙上刻着阵亡老卒姓名的军械官都浑身一颤。

寒风卷着雪粒突然砸向城头。

岳飞伸手接住片雪花,看着晶莹的“棉絮”在掌心化作一滴血水:\"今年第一场雪,又要入冬了,可惜温度还不够低,没法用‘泼水成冰’之计。

\"

岳飞蹲到郑铁匠身旁,看着他将半截矛头重新锻造成箭簇。

炉火映着老人空洞的眼窝,淬火的清水里还漂浮着几片刚落下来的雪花。

\"还剩两罐火油,三十一支箭矢。

\"军械官的眼睛在火把下泛着浑浊的光,\"东门箭楼拆下来的梁木,还够做十二根滚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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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昕与木昭普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底看到了脸上的坚毅之色。

郭昕收拢城内最后的残兵,“白孝义,龟兹王的弟弟,咱们的军械官,我没记错吧,可惜当时没让你跟着白孝德走,还是让你留下来了。”

“这些已经够了,够一次冲锋的了。”

老伙计们,大唐就在咱们身后,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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