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图穷匕见(2/3)
牢门 “吱呀” 推开,李吉甫身着青衫踏入,袖中《百官考课图》的边缘露出一角。
“杨公可知,为何你仿造的屯田图总是缺了渠闸标记?” 他凝视着杨骏充血的双眼,“因为真图的渠闸位置,藏在《水经注》的注脚里,而你府上的藏书,独缺那卷。”
杨骏猛然抬头,想起自家书阁里确实少了卷汉朝版本的《水经注》—— 那是李吉甫初入洛阳时,即为他精心准备的 “诱饵”。
烛火忽然晃动,映得李吉甫腰间的铜鱼符泛着冷光,那是故唐皇帝赐予他的 “察访使” 符,此刻却成了晋室的 “照妖镜”。
“你以为伪造几封书信,就能干扰储君之事?”
李吉甫指尖划过石桌上的《伪造诏书图》,“可惜你不知,每道渠线、每个屯田点,都是老臣亲自丈量。
就像这洛阳城的地下水脉 ——”
他指向墙壁渗水处,“图中暗标三十处泉眼,你私挖的密道,恰好经过第廿七处,怎能不被发现?”
狱卒搬来火盆,杨骏忽然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老鼠形状。
他回想起数十年前,在泰始殿外初见司马炎,那时的皇帝还是个能弯弓射虎的少年,而他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吏。
如今权倾一时,却败在了后世唐人的一卷卷图志之下。
“知道为何留你性命么?” 李吉甫忽然压低声音,“陛下要让天下人看清楚:哪怕是八王舅父,只要图上没有屯田、没有义学,便是违背了‘九州共耕’的天道。
。
。”
太极殿内,司马炎正在批阅李吉甫新呈的《八王封地改良图》。
汝南王封地旁用蓝笔批注:“可凿渠引汝水,设屯田都尉,胡汉各半。”
楚王封地则标着:“山林可伐,木材需经洛阳勘验,不得私售。”
“陛下,” 齐王攸捧着《劝农使巡视图》入殿,皂色朝服上还沾着城外的雪粒,图轴末端的玉镇纸刻着 “民生在勤” 四字,正是司马炎亲赐的御笔。
司马炎搁下狼毫,目光扫过图中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十道巡查路线:青州用朱红,豫州用墨绿,凉州用靛蓝。
每条路线旁皆注有 “可垦荒地”“现存隐患”“胡汉户数”,字迹工整如刀刻。
“幽州传来急报,” 齐王攸展开图卷,指尖停在北方边界,“乌桓族愿以千匹战马换《农桑图》百卷,称‘愿学晋人耕织’。”
图中幽州互市埠头用金粉勾勒,港内船只鳞次栉比,“臣建议设‘茶马司’,专管胡汉互市,以茶盐换战马,以典籍换牛羊。”
李吉甫适时上前,袖中《西域图记》露出一角:“幽州互市若成,可连缀起从辽东到西域的商道。
臣已在图中暗标十三处水草丰美之地,可设‘胡汉驿馆’,供商队歇脚。”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百姓代表抬着新麦踏入殿中,麦秆上系着羌汉双语的祈福带。
“陛下,” 为首的汉人老者跪地,“冯翊郡的胡汉百姓合凿新渠,今岁亩产四斛,特献‘合穗麦’。”
金漆木盘中,两株麦穗共生一茎,胡汉百姓的手泽尚在穗芒间。
司马炎起身接过麦穗,忽然看见麦秆上刻着细小的图志符号 —— 正是李吉甫设计的 “屯田告成” 暗记。
他望向殿外,雪光映得宣阳门的《九州劝农图》愈发清晰,忽然轻笑:“当年朕怕立贤乱制,如今方知,贤王与良图,才是最大的‘制’。”
狱牢中,杨骏盯着石墙上的水痕,听着远处传来的百姓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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