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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金陵重逢牵旧情,万红庄藏邪祟(1/4)

金陵城的春天,向来是香的——不是清浅的花香,是胭脂的甜香、酒坛的醇香、新蒸蟹粉小笼包的鲜香,混在秦淮河氤氲的水汽里,熏得人骨头缝都发酥。

可今年春,这香里却掺了股怪味儿:像陈年梅干菜泡了三天馊水,又搁日头底下晒得裂了壳——说不清是臭,还是瘆得慌。

石惊寒就是循着这股味儿进城的。

他牵着一匹瘦马,背上斜插两柄剑——玄铁剑鞘裹着粗布,寒晶剑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活像个卖杂货的老汉扛着两根擀面杖。

马鞍边还挂着个竹编蟋蟀罐,盖子半掀着,里面那只油亮的黑虫正仰天长鸣,声如裂帛。

“喂!

前面那位兄台!”街角茶摊上,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姑娘突然拍案而起,手里的青瓷碗晃出半圈涟漪,“你那罐子……是不是从梅镇带出来的?”

石惊寒一愣,回头。

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柳叶眉,杏核眼,右眼角下一颗小痣,笑起来时微微上翘,像只刚偷完鱼干的猫。

五年不见,苏凝没长高,倒把寒星门那套“冷月照霜”的仪态练得炉火纯青,可这一嗓子吼出来,寒星门掌门凤清瑶听了怕是要捂耳朵:“凝儿!

你这是在喊‘敌袭’,还是在吆喝‘糖炒栗子’?

!”

石惊寒眨眨眼,挠了挠头:“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我这罐子……是赊账换的。”

“赊账?”苏凝几步跨过来,一把掀开罐盖,盯着里头那只蟋蟀,声音忽然发颤,“它左腿第三节有道白痕——跟当年梅镇后山那棵歪脖子梅树上的疤,一模一样。”

石惊寒怔住。

那年赤龙洞外,他摔进泥坑,蟋蟀爬进他袖口,左腿蹭破了皮,结了层薄薄的白痂。

后来方玄见了,捻着胡须笑道:“好家伙,连虫都比你有记性。”

他低头看罐中的虫,那点白痕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你真记得。”他嗓子发紧,干巴巴补了句,“它现在改名叫‘苏凝’了。”

“胡扯!”苏凝耳根微红,却故意板着脸,“它叫‘石惊寒’才对——整天瞎折腾,比你还让人操心!”

两人相视一瞬,忽地同时笑出声。

笑声惊飞了茶摊顶上两只麻雀,也惊动了斜对面酒楼二楼雅座里一位锦袍公子。

唐少羽——秋水山庄少庄主,原名唐尚礼,三年前因嫌“尚礼”太文弱,自改单名“羽”,取“羽化登仙”之意。

此刻他正用银筷夹起一粒蜜渍樱桃,慢条斯理地咬开,目光却如钩子般钉在苏凝腰间那柄细长的寒星剑上。

“啧,”他懒洋洋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茶摊,“寒星门的剑,如今也配给蟋蟀起名了?

倒是新鲜。”

苏凝眼皮都没抬,只把蟋蟀罐往石惊寒怀里一塞:“喏,你的‘苏凝’,还你。”转身便走。

唐少羽指尖一弹,樱桃核“嗖”地射出,直奔石惊寒后颈。

石惊寒头也不回,反手一抄——掌心赫然托着那枚湿漉漉的核,汁水顺着指缝滴答淌落。

“多谢。”他咧嘴一笑,把核塞进蟋蟀罐,“苏凝,加餐。”

罐中虫“嘶”地一声,振翅而鸣,震得唐少羽手边的茶盏嗡嗡作响。

唐少羽脸色一沉。

就在这当口,秦淮河畔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跌跌撞撞跑来,裤脚沾着泥,脸上煞白:“不好了!

王员外家三少爷……又没了!

昨儿还在万红庄听曲,今早人找不着,只留一双绣金云履,在画舫甲板上排得整整齐齐,鞋尖朝北!”

“鞋尖朝北?”石惊寒咦了一声,“这不跟咱梅镇祠堂供桌上的蜡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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