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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飞虎寨暂避锋芒,石惊寒痛改前非(2/5)

他盯住庄若雁腕上那对玉镯——镯子内侧,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赤红纹路,像被血沁过,又像……赤龙砂的余韵。

他心头一凛,面上却更显惫懒:“来人!

把庄姑娘请进‘贵宾房’——就是昨儿关那只瘸腿公鸡的柴房。

记得铺上新稻草,再挂两盏灯笼,别让她摸黑撞墙。”

喽啰们轰然应诺,簇拥着庄若雁往柴房走。

石惊寒却转身踱向寨后山崖,那里,东方朔正坐在一块青石上,膝上摊着本《云岭志》,手边茶壶嘴儿冒着热气,壶盖被山风吹得“噗噗”轻响,活像在叹气。

东方朔,飞虎寨军师,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腰间悬着把没鞘的旧剑——剑身斑驳,剑尖卷了刃,倒像是切菜切多了。

“东方先生,”石惊寒一屁股坐到他旁边,顺手抄起茶壶灌了一大口,“您这茶,比咱寨子的糊糊还淡。”

东方朔眼皮都没抬:“茶淡,人心才不浑。

寨主,您昨儿劫了盐商车队,今日又绑了庄家小姐,明日是不是要拆了官府衙门,给您那“蟋蟀罐换个金镶玉的盖子?”

“哎哟,您连这都知道?”石惊寒啧啧称奇,“您这耳朵,比我那蟋蟀还灵。”

“不是耳朵灵。”东方朔合上书,目光沉如古井深潭,“是心还没瞎。

石惊寒,你身上那股子‘烧火棍’的韧劲儿,还在。

只是……被一层糊糊盖住了。”

石惊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东方先生,您读那么多书,可知道‘良知’这玩意儿,长什么样?”

“长得像您那罐子里的蟋蟀。”东方朔淡淡道,“平时不吭声,可一旦听见不对的调儿,立马振翅——嘶啦一声,把你震醒。”

石惊寒怔住了。

就在这时,柴房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很轻,像被捂在棉被里的猫叫。

石惊寒霍然起身。

他没走正门,而是翻墙跃入柴房后窗。

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庄若雁脸上——她蜷在稻草堆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肩膀微微耸动,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下,砸在腕上的玉镯上,竟“滋”地一声,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石惊寒瞳孔骤缩!

那泪,不是咸的,是酸的!

还带着梅子香!

他猛地想起方玄的话:“最毒的毒,不在玉里,在人心;最真的药,不在丹炉,在眼泪。”

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个破陶罐,轻轻放在她面前。

罐盖掀开,里面那只左腿带白痕的蟋蟀,正仰头望着她,触须轻颤。

庄若雁泪眼朦胧地看着罐中虫,忽然哽咽道:“它……它跟我弟弟养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弟弟……去年病死了,临终前,就攥着这么一只虫,说……说等石惊寒哥哥来了,就把它交给他。”

石惊寒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庄若雁抬起泪眼,直视着他:“石惊寒,我爹是庄守拙,当年在沧州寒梅岭,替方玄前辈采过十年雪莲。

我娘……是你祖母腌梅子时,唯一肯借她三斤粗盐的邻居。”

石惊寒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庄若雁抹了把脸,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递到他眼前:“信里没说找陆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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