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2章 驿栈生波 情湖诡宴(1/4)

西院的海棠花落得满庭皆是,仿佛铺了半地的碎粉胭脂,晨间的露珠尚且凝结在青石板的缝隙之间,闪着莹莹微光。

柳轻烟手中捏着一方绣花丝帕,脚踩软底绣鞋,在廊下来来回回踱了三圈,她眼底那簇妒忌的火焰,就跟院墙角闪烁明灭的萤火似的,才暗下去片刻,转眼又幽幽燃起。

陆小凤昨夜那句冷冰冰的“安分守己”,像一根细刺深深扎进她心窝里,可她偏偏不肯服气——这冰人馆分舵明明是她的地盘,凭什么让几个外来的黄毛丫头占了西院上房,还敢对她摆脸色?

她今天非要闹得这儿鸡飞狗跳不可,就先从那几个神情冷淡的江湖过客下手,这样既能照陆小凤交代的“招揽过客、撑起场面”,又能顺便出一口憋了整夜的恶气。

她第一个瞄上的,是那棵海棠树旁闭目养神的阿飞。

只见他一身玄色劲装,窄袖利落,腰间快剑半截出鞘,周身三尺仿佛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简直像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玄铁。

柳轻烟却偏就吃这一套,她扭动纤细腰肢,袅袅婷婷凑上前去,绣帕似有若无地拂过阿飞肩头,嗓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这位少侠瞧着真是面生得很,怕是头一回住咱们冰人馆吧?

夜里风露寒重,要不要奴家为您添一床软和的锦被,再温一壶陈年好酒,给您解解旅途的困乏?”

阿飞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却已无声扣紧了剑柄。

柳轻烟见他并未立即斥退,便得寸进尺,伸出纤纤玉手径直往阿飞手腕上搭去,想借着搀扶的由头缠上他身侧:“少侠生得如此俊朗,一个人漂泊江湖岂不寂寞?

奴家最会……”

“滚。”

仅仅一字,冷如冰刃碎雪,骤然划破寂静。

阿飞倏然睁眼,眸中寒光迸射,右手快似电闪,反手便扣住柳轻烟的手腕,指节猛然发力,只听“咔嗒”一声轻细脆响,柳轻烟那截手腕顿时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骨头险些当场断裂。

“哎哟——疼死我了!

疼、疼、疼!”柳轻烟痛得浑身发颤,眼泪夺眶而出,比荷叶上的露珠滚得还急,方才那番风情万种顷刻碎成一地狼狈,“少侠快松手!

松手啊!

奴家知错了!

再也不敢了!”

阿飞手腕一振,随手甩开,柳轻烟便像个破布口袋似的踉跄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冰凉青石板上。

她揉着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早已将阿飞咒骂了千百遍——这少年模样虽俊,下手却比恶人谷的刽子手还要狠厉,真真是块捂不热的冷硬石头!

吃了阿飞这一记硬亏,她再不敢去碰这块铁板,转眼就盯上了廊下那个正望着苏樱客房出神的段誉。

段誉一身锦绣衣袍,面如冠玉,眼含春水,满心满眼都是苏樱的影子,连柳轻烟挨到近前都浑然未觉。

柳轻烟揉着仍发疼的手腕,勉强堆起笑容,声音柔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段公子该是从大理来的贵人吧?

瞧这通身气度,果然非同一般。

咱们冰人馆里的姑娘个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公子可要选一位相伴,饮酒赏景,也好解一解这长途跋涉的疲惫?”

段誉恍若未闻,目光依旧黏在苏樱那扇紧闭的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蜜饯包,心里翻来覆去全是“苏姑娘似乎爱吃甜的,待会儿再送一包过去才好”的念头。

柳轻烟又凑近了些,抬手试图轻触他的衣袖:“段公子?

奴家在跟您说话呢……”

“勿扰。”

段誉终于侧过脸来,眼中写满不耐,语气淡得像一阵拂过的微风,说罢径直转身,只留给柳轻烟一个背影,连半点余光都未施舍。

柳轻烟伸在半空的手顿时僵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在安乐镇纵横这么多年,多少江湖客曾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今日却接连被两个男子如此无视,气得胸口发闷、呼吸不顺,手中那方绣帕几乎要被撕扯成碎片。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扭头,瞥见独自坐在石凳上、抱着那把情丝刀发呆的石念安,眼前顿时一亮——这小子看着憨厚单纯,定然最好拿捏!

柳轻烟快步走上前,蹲在石念安面前,笑得一脸殷勤:“小公子,你年纪轻轻,一个人在外多孤单呀?

要不要姐姐给你找个乖巧伶俐的陪侍,平日端茶递水、陪你说话解闷,可好?”

石念安闻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茫然,随即渐渐泛上一层委屈,小嘴一瘪,竟带出哭腔来:“陪侍?

我不要什么陪侍……我要我娘,要回大漠骑我的小白马,我想回家……”

说着说着,眼泪便扑簌簌往下掉,他紧紧抱住怀里的情丝刀,抽抽噎噎:“我娘做的奶糕最香了,小白马会陪我看大漠落日,这里的人个个都好生奇怪,我只想我的亲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