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断崖藏灭门恨,苏灵隐崖苦修两仪(1/6)
祁连山的风,呼啸着席卷过连绵的群山,可一到孤断崖跟前,那股子蛮横劲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灰溜溜地绕着走,仿佛这悬崖是连风都要敬畏三分的绝地。
四面皆是千丈绝壁,陡峭得如同被巨斧劈开,直直地插入翻涌的云海之中,将崖顶隔绝成一方孤悬于世的方寸之地。
这崖顶拢共也就半亩地大小,逼仄得可怜,除了两间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被山风吹倒的石屋,就只剩下几棵从岩缝里挣扎着长出来的歪脖子松树,枝叶稀疏,连只山雀都懒得在此落脚歇息。
江湖上流传甚广的说法是,这孤断崖就是老天爷亲手凿出来的天然囚笼,除了真正长着翅膀的飞鸟,任你武功再高,也休想轻易上来。
此刻,苏灵正蹲在一棵松树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手里半块硬邦邦、能硌掉牙的麦饼,心里对江湖上的这个说法,可谓是深以为然。
“又偷懒。”
身后蓦然传来老爷子那熟悉而严厉的声音。
苏灵脖子下意识地一缩,做贼心虚般赶紧把剩下的麦饼往怀里胡乱一塞,三两下用手背抹干净嘴角的饼渣,慌忙站起身,摆出两仪掌的起手式。
苏苍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老藤杖,步履沉稳地走过来,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星辰,锐利的目光在苏灵摆好的架势上只一扫,便抬手用藤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膝盖。
“膝盖弯得那么狠,你这是蹲茅房呢?
咱们苏家的两仪掌,讲究的是阴阳调和、身法中正。
下盘要稳是没错,可你看看你,僵得跟块夯实的石头似的,敌人要是一掌打过来,你怕是连转圜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苏灵撇了撇嘴,趁着爷爷不注意,偷偷把膝盖的弯曲角度调整得稍微直了一些,嘴里小声嘟囔着:“爷爷,咱们爷孙俩都在这囚笼一样的崖顶上蹲了整整八年了,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瞧见过,练得那么一丝不苟、标准规范,到底是给谁看啊?
再说了,这鬼地方除了咱们俩,就剩下满山乱窜的山耗子和偶尔蹦出来的野兔子,它们又不会跟咱们对打掌法。”
苏苍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的老藤杖往地上重重一顿,震得周围的小碎石都跟着蹦跳了几下,声音也陡然提高了:“给谁看?
给你爹看!
给你娘看!
给咱们苏家那十七口惨死的冤魂看!”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重重砸在苏灵心头。
他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衣角,再也不敢顶嘴了。
八年前那场惨祸,具体的细节他已经记不太真切了,只依稀残留着漫天火光的灼热记忆,还有爷爷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捂着他的嘴,背着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发了疯似的奔跑,跑了三天三夜,最后才千辛万苦爬上了这鸟不拉屎的孤断崖。
后来,他慢慢长大,才从爷爷口中知道,苏家满门十七口人,除了侥幸逃出的他和爷爷,全都死在了凶名赫赫的黑风四煞手里。
玄丝道那柄神出鬼没的软剑,毒戟厉那对淬着剧毒的子母戟,还有那对形影不离、心思诡谲的双胞胎兄弟——阴阳双判吴川和吴岳。
这八个字,连同它们所代表的那四个恶魔,苏苍每天都要在苏灵耳边念叨上至少三遍,比庙里的和尚念经还要准时,还要刻骨铭心。
“我知道了,爷爷。”苏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楚,重新扎稳了马步,眼神也变得坚定了一些,“我一定好好练功,等我把功夫练成了,就下山去,把那四个坏蛋揍得满地找牙,给爹娘,给咱们苏家报仇雪恨!”
“就凭你现在这点微末的火候,还想揍得人家满地找牙?”苏苍哼了一声,语气虽然依旧带着责备,却不由自主地软和了些。
他伸手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塞到苏灵手里,“先把这饼吃完吧,练了一上午,别饿坏了身子。
等将来大仇得报,爷爷一定带你去陇西城里,吃最地道的羊肉泡馍,就着糖蒜,管够,让你吃个痛快。”
苏灵眼睛顿时一亮,接过那还带着爷爷体温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烤得焦黄喷香的山兔肉。
他就知道,爷爷嘴上虽然总是凶巴巴的,心里头最疼的还是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