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双线追猎生心魔(2/5)
苏灵脸色微微一变,悠闲的神色瞬间收起,身形如轻烟般从树杈上飘然而下,足尖在枝梢几点,便已朝着那声音与气味的来源方向疾速掠去。
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乱石堆旁,景象触目惊心。
一个身着墨渊麾下服饰的小头目仰面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其心口处,一道赤红如烙铁、边缘泛着诡异焦黑痕迹的刀痕赫然在目,正是蚀心刀法那霸道邪戾的独门手法所致。
梅孤就僵立在尸体旁,左手紧紧握着那柄沾血的短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几乎要嵌入刀柄之中。
他微微低着头,但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猩红血光,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暴戾杀气,仿佛刚从血池地狱中爬出,连空气都因他而变得粘稠压抑。
旁边不远处,一个原本在此采药、须发皆白的老农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身旁的竹篮打翻在地,里面辛苦采集的草药撒得到处都是。
梅孤显然已杀红了眼,理智被汹涌的杀意与心魔侵蚀。
他听到身后衣袂破风的细微动静,猛地转过头来,手中短刃本能地直指来者方向,那双被猩红充斥的眼眸死死“盯”着苏灵(尽管他左眼已盲),眼神里全是狂暴的、不分敌我的纯粹杀意。
看那情状,他已彻底沉浸在了复仇的杀戮快感与心魔的掌控之中,几乎丧失了辨别能力。
“梅孤!”苏灵见状,当即发出一声清越而蕴含内力的低喝,试图震醒他的神智。
同时,她指尖轻弹,一缕精纯凝练、中正平和的纯阳真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他握刀的手腕穴位之上。
“铛”的一声脆响,短刃应声脱手,掉落在地,与碎石碰撞出几点火星。
梅孤浑身剧烈一震,仿佛被一道清泉兜头浇下,眼底那疯狂弥漫的猩红血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露出了底下茫然、惊愕而后转为深深后怕的本色。
他视线先是茫然地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随即转向地上那吓得魂不附体的老农,又缓缓移回自己刚刚握刀的手,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在狂乱之中,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将屠刀挥向了这个完全无辜的普通百姓。
“心魔又犯了吗?”苏灵迈步走过去,俯身捡起那柄短刃,用衣袖擦去其上的血迹,然后平静地递还到他面前。
她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梅孤心头:“杀该杀的仇人,天经地义,无人可指摘。
但若杀红了眼,被仇恨蒙蔽心智,连毫无瓜葛的无辜百姓都要砍杀,那么梅孤,我问你,这样的行径,与你所憎恨的墨渊那群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梅孤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似乎想辩解,想诉说那蚀心刀气反噬时的痛苦与失控,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默默地接过短刃,重新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白。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处传来的、并非全然源于伤势的绞痛。
他比谁都清楚,每手刃一个仇敌,蚀心刀法那阴邪的刀气便会在他体内积厚一分,随之滋长的心魔也就越发猖獗难制。
他原本以为自己凭借坚定的恨意足以驾驭这份力量,直到方才那险些酿成大错的一瞬,冰冷的现实才如重锤般将他击醒——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报仇雪恨,从来不是只有‘杀杀杀’这一条路可走。”苏灵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但话语中的力量并未减弱,“墨渊造下的罪孽,罄竹难书,血债累累。
这绝非你单枪匹马,杀他几个爪牙、几个头目就能清算干净的。
若真想彻底报仇,真想告慰你全家在天之灵,你就该留着有用之身,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亲手去掀翻墨渊经营多年的老巢,将他所有的阴谋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让他身败名裂,最终伏诛在天下人面前,得到应有的审判。
可你现在这样,一味沉溺于杀戮,被心魔逐渐吞噬,仇未报尽,自己先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甚至可能伤及无辜,你觉得,这划算吗?
这真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梅孤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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