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茶晶秘辛(1/5)
釜里的水声响得渐渐密了,细泡连成串,往上翻涌。
白姑娘站起身,转身进了内室。
布帘一晃,人影消失在后面。
片刻后,她捧着个不大的紫砂茶罐出来,罐身素净,没什么花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那罐子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泛着温润的暗光,像是被人的手掌摩挲过无数遍,虽是旧物,却处处透着被人珍重的痕迹。
她回到案边坐下,打开茶罐盖子,一股清雅的茶香飘出来,不浓,却很清透。
那香气不似寻常茶叶那般扑鼻,倒像是山间晨雾裹着新叶,若有似无地往鼻尖里钻,嗅上一口,反觉得满室都跟着清朗了几分。
她拿起茶荷,将茶叶缓缓抖进去,不多不少,刚好铺满荷底。
指尖微微一整理,把茶荷推到沈砚秋面前,语气平淡:“这是本地的银峰茶,明净清淡,高大人在的时候,素来爱喝这个。”
沈砚秋凑过去,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
茶叶紧卷着,细细的,银灰带绿,看着倒是整齐。
可他哪懂这个,在他眼里,所有茶叶都跟晒干的草叶没区别。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外形紧细,白毫显露,一看就是好茶。”
话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直打鼓:这话是他昨天在茶肆听人说的,现学现卖,也不知道对不对。
他面上撑得四平八稳,眼角余光却悄悄往白姑娘脸上溜,唯恐被人一句戳穿,那可就真下不来台了。
白姑娘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像看穿了他的装模作样,却也不点破。
放下茶荷,转过身继续照看炉火,羽扇轻轻扇着,火苗稳稳地往上窜。
那火苗不骄不躁,映得她半边侧脸忽明忽暗,倒比茶香更教人看不真切。
沈砚秋暗自松了口气,伸手捏起一小撮茶叶,在指尖轻轻揉搓。
茶叶干硬,搓开有点发涩。
他搓着搓着,忽然想起刚才白姑娘说“茶虽清贵,却非至善”——方才闲谈时,她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当时他没在意,这会儿忽然想起来了。
那句话像根细刺,当时扎进去不觉得,这会儿倒隐隐发痒。
他放下茶叶,拍了拍手上的茶末,开口问道:“姑娘,方才听你说,茶这东西,并非至善之物?
我还以为茶都是养人的呢。”
白姑娘轻摇着羽扇,炭火的光映在她眼睛里,明明暗暗的。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但凡山野里长出来的东西,禀性都有几分乖戾。
采药的人知道药草有毒,种茶的人,自然也晓得茶有几分烈性。”
“烈性?”沈砚秋挑眉,故作好奇,“茶不就是清清淡淡的吗?
还能有烈性?
烈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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