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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药理相冲(1/6)

接下来两天,沈砚秋把长沙城的药铺跑了个遍。

从城南的“百草堂”到城北的“回春堂”,从大街上的大药铺到巷子里的小药摊,一家挨着一家问。

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鞋上沾的泥都有半斤重,自嘲自己这查案的,比走南闯北的镖师还能跑。

两条腿像灌了铅,走到后头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腰间的酒葫芦晃过来荡过去,他连摘下来喝一口的工夫都舍不得耽误。

每进一家药铺,他都拍着柜台问:“掌柜的,问问你,贝母这味药,跟什么东西相冲?

跟茶叶一块儿喝,会不会出事?”

掌柜的大多是一句话给打发回来:“茶解药性,这是常识。

喝药前后别喝茶,喝了药效差。

至于死人?

不至于。”说罢便低头拨算盘去了,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问了十几家,都是差不多的答案。

茶解药性,最多没效果,毒不死人。

沈砚秋不死心。

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要是只是药效差,高慕之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那可是咳喘旧疾,又不是第一天得,都调理多少年了,怎么会突然发作得那么猛。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心里那股子执拗劲反倒被激上来了:越是人人说不可能,越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专门挑那种开了几十年的老药铺钻,找白胡子坐堂大夫问。

还跑到冰人馆长沙分舵的药堂,翻了好几本武林医典、茶门秘传的药书,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没找到相关的记载。

那些书页又黄又脆,翻起来簌簌作响,满屋子的陈年药味和墨香混在一起,熏得人直想打喷嚏,可他硬是一页一页翻过去,生怕漏了半点线索。

直到第三日午后,他钻进了城西巷子里一家不起眼的老药堂,叫“德仁堂”。

铺子不大,药香却浓得化不开,一进门,那沉甸甸的药味就跟棉被似的裹上来,让人透不过气。

柜台后头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年纪看着快八十了,眉毛胡子全白了,戴着个老花镜,正低着头翻一本泛黄的药书。

那书页边角都卷了毛,一看就是被翻了不知多少遍的老物件。

沈砚秋喘着气走进去,趴在柜台上,开门见山:“老大夫,向您请教点事。

贝母跟乌头反着,这我知道。

您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性子跟乌头差不多,却不是乌头?

茶里有没有这种东西?”

老大夫慢悠悠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他两眼,没急着回答,反问道:“小伙子,看你这样子,跑了不少药铺吧?

问这个干什么?”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子看惯世事的精明和审慎。

“有点私事,想弄明白。”沈砚秋含糊过去,又追问,“老大夫,您见多识广,肯定知道。”

老大夫捻着胡须,眯着眼想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拉家常,又像说一段费思量的旧事:“贝母反乌头,这是十八反里的,学医的都知道。

你说性效用乌头,又不是乌头……还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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