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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紫雨蛊影(2/6)

郭大路靠着墙,悲愤交加:“我这一身肉,是实打实吃出来的,不是虚胖!”

“是,实打实的烧饼肉。”小鱼儿补刀,“回头你那包袱里的烧饼要是让紫粉蒙了,你可别心疼。”

“那不行!”郭大路急了,一骨碌爬起来,摸到墙角那口布包,打开一看,烧饼上果然落了一层紫灰。

他心疼得直抽抽,把紫灰拍干净,又揣回怀里,“这是干粮,干粮懂吗?

命根子!”

石破天蹲在廊下,一只手按着胸口,闷声说:“我这儿发闷。”

程灵素走过去给他搭了脉,眉头微皱:“余毒比旁人深些,我配三天的药先压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底子好,扛得住。”

石破天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这人话少,天塌下来也就是嗯一声。

他摸出怀里那双虎头鞋,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那双鞋是他娘纳的,鞋面旧了,针脚还密着,像他娘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后院厢房里,白苹醒了。

白苹是沈青崖的媳妇。

沈青崖死在上一卷末尾那桩染坊案里,白苹没死,却比死了还难受——她被人用应和术种了一段假记忆,满脑子都是“三天前我亲手杀了丈夫”。

她信得真,夜里一闭眼就看见自己举着剪刀站在沈青崖床前,醒了就哭着说“我杀了他”。

程灵素天天给她扎针、熬安神药,说她脑子里那段记忆是绣上去的,得一点点拆线,急不得。

陆小凤路过厢房,听见白苹在里头小声念叨:“我没杀他……我真的没杀他……”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有些伤,大夫治得了身子,治不了心。

程灵素端着药碗出来,看见他,说:“她这段记忆,是应和术种进去的。

种的人手法很高,假记忆和她自己的真记忆缝在一起,拆不好,会把真记忆也扯烂。”

“拆得好吗?”

“能拆。”程灵素说,“慢则半年,快则三个月。

她底子好,就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她总觉得自己手上沾了血。”

“她手上没有血。”陆小凤说,“染坊那夜,她被人绑在柴房里,沈青崖是被人抬进染缸边的。”

“我知道,你也知道,可她不知道。”程灵素把药碗递进厢房,“有些案子,破了案不算完,还得把人心上的案子也破了。”

陆小凤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最难破的案,从来不在衙门里,在人心里。

正堂的桌上摆着两面半镜。

一面是薛冰的,她娘独孤霜留下的遗物,背面刻着半朵紫莲,莲心有一道细纹,是独孤霜当年用剑划的记号,外人不知道,只有紫衣门的人认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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