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市集方向传来隐约的吆喝声，拖得很长，像一根扯不断的线。

没有哨塔的探照灯，没有警笛，没有那种时不时从地底传来的、丧尸蹭着墙根爬过的刮擦声。

林云（分身）站在城门般的位置上，看了很久。

人已经搬进去了。

莫海走到他身边，声音也放轻了些，像是怕惊着这座城，一亿，一个不少。

分批进的，头一批进来那天，好多人不敢信，蹲在地上摸路面的砖，摸了半天。

林云（分身）沿着主路往前走，莫海落后半步跟着。

走过第一个街口的时候，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和他擦肩而过，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抱着孩子拐进了巷子。

那笑容里没有戒备，也没有那种在雪地里养出来的、时刻绷着的警觉。

林云（分身）脚步顿了半秒。

谁呢？

他忽然问。

最要紧的就是水。

莫海一下子来了精神，快步走到路边一个不起眼的石墩前，蹲下，掀开上面一块盖板。

盖板底下是一条暗渠，水在渠里缓缓地流，清得能看见渠底每一道纹路。

我们把整个世界的底层水脉挖通了，做成循环。

用过的水回到地下，走一遍砂层、再走一遍菌池，回来还是这个样子。

掬起一捧，又松开手让水落回去，一亿人，一天用掉多少水，这渠里的水一点都不见少。

林云（分身）蹲下来，也伸手探了探。

水是温的。

他愣了一下。

……温的？

莫海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他站起来，把盖板慢慢盖回去，动作比刚才轻了许多，

我们也说不清。

挖到第七层的时候，水就一直是这个温度了。

恒温，从来不变，我们测了四个月，一度都没差过。

林云（分身）盯着那块盖板，没作声。

老周说，可能是这世界的底子本来就这样。

莫海补了一句，可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不太信：反正……水能用，人喝了没事，我们就没再往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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