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云之海,人之海(下)
派蒙双手捂嘴强忍笑意,空联想到之前魔神伙伴说过的故事,脑海里直接串起一段:胖胖的小甘雨一个不留神,咕噜咕噜地滚下山去,惊起一群山间灵鸟,恰逢魔神伙伴那个手下路过,张口打了个哈欠,小甘雨就这么不偏不倚滚进了那张嘴里,还正巧卡在喉咙口,然后,小甘雨获得仙生中第一个人头。
“你小子还真会联想,不过,八九不离十吧。”魔神伙伴幽怨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这下,空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赶紧学着派蒙的样子捂住嘴。
甘雨窘迫得几乎要钻进地缝,指尖泛着微光:“留云真君!”
空上前为甘雨解围:“那个,既然听了甘雨的故事,作为回报,我也讲一个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好啊,我洗耳恭听。”留云真君笑吟吟道,甘雨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中也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派蒙更是竖起耳朵凑上前,满脸写着“快讲快讲”。
“我和我妹,小时候爸妈都非常忙,一年到头几乎见不了几面,再加上从小跟着师父学习武功、各种礼节,所以爸妈回来的时候也是我们最高兴的时候。
记得那一年,爸妈回来时,正好赶上我和妹妹的生日,当时我和师父吵了一架,正在赌气,爸妈带着大大的蛋糕和礼物回来,妹妹她开心得直跳,一下就扑进了妈妈怀里撒娇,而我因为赌气,还在院子里练剑,爸妈说‘呀,好好吃的蛋糕呀,哪两个小朋友可以吃呢?
’。
我妹也是喜欢使坏的人,她说‘哥哥说,他不吃,狗才吃!
’,我正在气头上,居然还顺口附和了,等到爸爸妈妈、妹妹和师父分好了蛋糕,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回屋里,我妹还揶揄我‘不是说狗才吃吗?
’然后我不知当时怎么想的, 直接就是一句‘我是小狗我来吃!
’当时给一家子笑得呀,连一向严厉的师父都忍俊不禁。”
派蒙这回不捂嘴了,直接笑出了眼泪,甘雨也扭过头去笑得肩膀微颤,就连留云真君都轻咳两声掩饰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飞了过来,速度快得像是一道流星划破天际,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已稳稳落在众人面前,众人一看,原来是魈。
魈先对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对甘雨道:“修行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
甘雨闻言,慌忙收起笑意,对留云真君、空和派蒙歉然一笑,随即整了整衣袖,跟着魈离去。
甘雨走后,留云真君收起笑意,神色认真道:“说起来,我很欣慰你们会来找她,像她这样一直留在绝云间,或许可以避开许多纷扰,但对于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麒麟,众仙中的仁兽,亦被人们视作祥瑞,饮必甘露,食必嘉禾,但是,她终究拥有一半人类的血脉,若如我们一般隐居在这山林洞府之中,寂寞之情是难以排遣的,昨夜,她独自坐在崖边眺望山岚间苍茫的云海,那茫茫的云海像是无边无际的虚空,又仿佛是她心中无法言说的孤寂,我本想劝她一劝,却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璃月港的孤独,比绝云间更加孤独,在绝云间看云,只不过是一个人看云的孤独,走入璃月的人海,却是非人之物在世间的孤独’。
我早已习惯了这山间的清静,也早就习惯了在这山中观云卷云舒,但她心中那片独属于她的云海,我们都不能窥得其全貌,旅行者、派蒙,你们是甘雨难得的朋友,还希望你们可以多陪陪她。”
“真君说得对,我们不能让甘雨像这样继续消沉,而且,璃月港根本离不开她,谈何抛弃。”
留云真君告诉了空和派蒙甘雨修行的地方,二人立刻动身前往,空抱着派蒙飞到南天门附近,魈正在南天门外的云阶上静立,见到空与派蒙,微微颔首示意,三人一起看着甘雨努力的身影。
“仙家的修炼,看起来也不难嘛。”空说道。
魈淡淡道:“修炼本身不难,心性的磨砺才是目的,漫长的岁月中,唯有直面内心的孤寂与动摇,才能不被杂念侵蚀。
甘雨虽天资聪颖,但一半人类血脉使她对情感尤为敏感,这份敏感既是软肋,亦是力量,她还需要理解,自己一半仙人一半人类,并不是缺憾,而是最独特的礼物。”
魈的话音刚落,甘雨走了过来:“呀,你们也来了呀。”
“我们想多了解你一些,毕竟来了璃月以后,我们也被你帮助过许多,却突然发现对你的了解甚少。”
甘雨点了点头,对魈说道:“您布置的修炼我已经完成了。”
“无需向我汇报,你所想要的他人评价,无益于修炼本身。
修炼结果如何,留给自身审视,方能精进。”
空在派蒙耳边道:“这点倒跟我师父挺像,我师父常说,修行不在他人眼,而在自己心。”
就在两对人分别说话间,远远的一个人向这边走来,魈一下子皱起眉头,让甘雨去应付他,自己先隐入云雾之中。
来者是一位访仙之人,看到众人,尤其是飘在半空的派蒙,认定了三人就是仙人,忙不迭地上来就拜:“仙长在上,小民辛程,叩请列位仙人保佑,保佑我恋爱顺利、财运亨通……”
别说空和甘雨,派蒙都无语了:“难怪魈说他不擅长应付。”
甘雨以礼相待,苦口婆心劝他脚踏实地,与其把成功寄托于访仙求神,不如依靠自己的双手,结果这人一听,脸色立刻垮了下来,还很不客气地说绝云间的仙人没用,转身便走,派蒙气得直跺脚,这种人真是不可理喻!
而空倒是一脸司空见惯,这种人,他寻妹的十年间,已经见得太多了。
不过甘雨倒是若有所思,或许,来绝云间修行,以此彻底回归仙人身份、割舍人间情愫,是自己一厢情愿了,人间的喜怒哀乐,本就是她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可是她依旧迟疑,毕竟她一直觉得璃月港想要把她排除在外,对此空和派蒙终于得以把事情的原委对她解释清楚,饶是如此,甘雨也只是答应先回璃月港看看再作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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