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云堇一棍抽飞小青年手中的背篓，紧接着把哨棍举过头顶，就要对着他的天灵盖劈下来，千钧一发之际，空冲了过来抱住云堇，把她锁住，嘴里喊着：“你俩快跑，云老板这边有我！”

“小哥当心呐，云老板这是被深渊侵蚀了，我们村张叔和李二哥是千岩军，他们回村子时我们说过的！”小青年一边大声提醒着，一边踉踉跄跄起身，拽着小男孩转身就往山下跑去。

空这边，被死死箍住的云堇像一头困兽般疯狂挣扎，没一会儿就被她挣脱开一条手臂，然后猛地就是一记肘击，正中空的胸口，力量之大让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云堇也被放开。

空刚刚轻咳几声缓过劲来，云堇已经捡起了哨棍，朝着空狠狠挥来，空不忍心对云堇出手，只能用左臂的盾牌不断抵挡，但云堇攻势凌厉迅猛，好几棍都是从刁钻的角度打过来的，空这才惊觉，原来云堇的功夫竟然这么高。

空后退了一步，云堇上前一棍刺过来，被空侧过身的同时左手抓住哨棍前端，借力一拧，试图将武器夺下，云堇却顺势旋身，卸掉空的力道，见夺棍不成，空右臂对准哨棍一个下砸肘，“噼咔”一声，哨棍从中间断裂。

云堇并没有丝毫停滞，手中半截哨棍依旧对着空猛地横扫而来，劲风逼人，空架起另外半截哨棍格住这一挥，两棍相碰，发出“哒”的一声脆响，然后云堇不停地挥棍横扫、斜劈、直刺，招招凌厉，空此时大概摸清了云堇的攻击节奏，架棍格挡、侧身闪避、顺势拆解，逐渐将云堇的攻势纳入自己的节奏。

每一次两截棍子的碰撞都像在对话，棍影交错间，空从她招式中读出了焦急与痛苦，那双眼眸深处分明还在挣扎，两人斗棍间，空突然喊了一声：“云堇！”。

云堇听到空的喊声，动作一滞，空趁机把半截棍子高举过头顶，一棍砸在云堇手中的半截棍上，震得云堇虎口直发麻，棍子脱手而出。

但这并没有使云堇停下，她低吼一声，猛地扑向空，刺拳、摆拳、侧鞭腿、高踢腿，拳脚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空则是要么闪身躲避，要么抬手拍开，始终不还击，眼神还有些呆，似乎没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的打斗上。

和云堇你攻我防地打了一会儿，空敏锐地捕捉到云堇的一个攻击间隙，脑海里的魔神伙伴也是提醒空：“就是现在！”

空侧过左肩，右手一下扣住云堇挥来的左摆拳，压在她右肩上，随即左右抓住她挥来的右摆拳，压在她左肩上，两人就此展开角力，云堇挣扎的神情以及空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高下立判，空轻声道：“云堇，别怕，我有办法了！”

随即，经过一番不算太艰难地角力，空成功把云堇双手手腕抓在左手里，高高提起，右手化掌，掌心浮现一个太极八卦的图案，对准云堇的丹田处一下拍过去，云堇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眼中虽然依旧噙着癫狂和极度不甘，但身体却已无力支撑。

“很好，小子，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你需要先这样，然后再那样……”魔神伙伴在脑海里指挥着空的动作。

首先，炁体灌入地面，召出四根石柱，以铁链束缚住云堇四肢，然后割破食指，用血在云堇的腹部和后背分别画一个太极图，再在云堇眉心处用血点上一个红印。

最后盘腿而坐，口中反复念诵道家心经，引导元素力缓缓渗入云堇体内，涤荡那股侵入的深渊气息。

随着空不断地念诵，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滴落，浸湿了衣襟，空的嗓音逐渐沙哑却不曾停歇，身体里的能量也在疯狂地流逝，脸色都显得苍白了几分。

“小子，要不然放弃吧，你这样最终会害了你自己，这世间许多事情并不是如你想的那般顺遂，有些事情并非人力可挽回。”

空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今天可以放弃云堇，明天就可以放弃其他人，到后面我甚至会形成惯性心理，甚至不会再去奋力拯救他人，那还谈何‘荡清七国不平事’。”

“唉！”魔神伙伴知道劝不住空，也就不再言语。

随着空的全力施为，云堇身上一股黑气缓缓从皮肤下渗出，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却被血色太极图纹禁锢在方寸之间，慢慢地失去挣扎之力，最终烟消云散，云堇的双眼也逐渐恢复成平常的颜色，呼吸由急促转为平缓。

空收了功，石柱和铁链化作沙尘飘去，空也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不料，云堇突然走了过来，整个身子伏在空的身上，眼中包含着别样的神色，空直视着她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心之绊诅咒发作的征兆，中过此咒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云堇的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灼热与迷乱，双手拽住空的衣扣一颗颗解开，空伸出软绵绵的手抓住云堇的手臂，被她轻轻甩开：“别动，让我……让我靠你近些，我控制不住自己……”云堇的声音颤抖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空的脖颈上，温热又冰凉。

偏偏就在此时，山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派蒙和那樵夫一家已经带着千岩军赶来了，空暗道不好，大脑飞速运转着，猛地灵光一闪，抓住云堇的手臂，心念一动，两人一起进入了尘歌壶，原地只留下一盏漂浮在半空的橙色茶壶。

壶灵阿圆突然感知到有人进入，瞌睡一下子清醒过来，看到出现的两人的状况，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云堇拖着空往屋里走去。

…………

不知过了多久，云堇伏在空的肩头，呼吸渐趋平稳，方才的狂乱已经褪去了无痕，空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又看着怀中脸颊通红、睡得香甜的云堇，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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