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去吧，派蒙你别跟着了。”空说道。

“这怎么行。”派蒙坚决摇头，双手叉腰，“这种关键时刻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空想了想，觉得云堇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迁怒派蒙，索性答应下来：“那你听好，如果情况不对，我喊一声，你就赶紧进尘歌壶。”

空和派蒙跟着韵宁，一路来到璃月港郊外的一处幽静院落，青瓦白墙掩映在竹林之间，门前悬挂着一盏绘有戏纹的灯笼，随风轻晃。

守门的家丁见了韵宁，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其中一个立刻去开门，韵宁带着二人快步穿过月洞门，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前行。

一路见到的仆人、丫鬟皆向韵宁低头问安，空仔细观察了他们的反应，倒是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自己流露出明显的敌意或异样神色，心里稍微放松了些，至少云堇没有明着告诉众人她对自己心存芥蒂。

到了会客厅，云堇已端坐于主位，一身素雅的常服，见空和派蒙进来，微微起身示意二人落座，脸上还是笑吟吟的：“家父家母外出访友未归，你们在此不必拘谨，就当是自家一样吧。”

空和派蒙脸上都浮现心虚之色，谁都猜不准云堇现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又看她脸上还是那副温婉笑意，举止从容，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似的，只得低着头赶紧落座，茶香袅袅升起，二人紧盯桌子上的茶杯，连杯中落了几粒茶渣都数得一清二楚。

“两位怎么不说话呀，莫非是觉得我家这茶杯做工精致，竟看得入了神？”云堇轻掩皓唇，眼波流转，“还是说……”说到这，云堇起身，走上前来直接站在空的跟前，“还是说，心里有鬼，连抬头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空心里猛地一颤：“派蒙，先进壶！”

派蒙立刻钻进尘歌壶，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云堇：“云堇，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心里有气，要我认打认罚，绝无二话，但这件事从始至终都跟派蒙没有关系，你要记恨，就记恨我一个人，别带上她。”

云堇凝视着空，片刻后忽然半转过身，掩着嘴轻笑起来，那笑声如风铃摇曳，清脆中透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

“瞧你说的，我何时说过要记恨你了？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请你们过来吗？”

空半张着嘴，眨巴着眼睛看着云堇，一时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啦，不逗你了。”云堇笑意渐深，摆摆手示意厅里的侍从退下，随即侧过身直接坐到空的腿上，裙裾轻拂如云霞落肩，空浑身一震，想起身却被她牢牢按住肩膀，“我还没谢过你救过我的恩情呢，那日是我不对，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你一巴掌，险些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空听明白了，云堇这是把前因后果都想起来了，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唉，你怎么就想起来了呢，我明明……”

云堇指尖轻轻点上他的唇，止住了那句未尽的叹息：“有一句戏词说得极好，‘山高水长情不渝，一诺千金终无悔’，你先救我一次，又为我遮掩过错，这份情意，我云堇岂能不知？”

她眸光微闪，呼吸轻落在他耳畔：“从你我相识起，我一直都很庆幸，无论练戏还是练枪，都有你一直相伴，有你这一知音在侧，戏台上下皆成风景，我是打定主意要唱一辈子戏的，你可愿做我一辈子的听众？”

空怔在原地，耳畔的温热呼吸与指尖的轻触如细针刺入心扉，心头一阵阵热流涌动：“云堇，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旅人，注定要走遍提瓦特而不知归期，并且，我的身边早已有了好几个这样的亲密伙伴。”

“所以，你是觉得我比不上她们吗？”云堇双手抚在空的肩头，双眼直视着空。

“不是这个意思啦……”空的眼珠向旁边游移，“呃，你这是何苦呢，既然你想起了全貌，也该知道我为何要在你面前扮丑演恶人。”

云堇俯身，皓唇轻轻贴上空的唇角，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低着头脸颊泛起红晕，声如蚊蚋：“可我偏要如此，人生在世，若美食不能奢求，挚爱之人在眼前却不敢言喜欢，那才真叫遗憾。”

空怔然无语，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轰鸣，一股莫名的冲动在血脉中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岸。

“呀，你的眼睛，这是……”云堇看着空双眼变得赤红，眼角黑色经络向两边延伸，一时有些慌神。

趁着最后一丝理智尚存，空轻轻抓着云堇衣袖：“对不起……”

…………

云堇整个地瘫在床上，呼吸微颤，一双美眸带着别样的水光望着空，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唇瓣泛着被碾磨过的红润。

“空，你莫不是在报复我那日对你的无礼行径。”云堇轻笑着用食指点在空的脸颊，“可那日，我分明着了深渊法师算计，无法自控呀。”

空喘息着握住她的手，嗓音沙哑：“怎么会，实不相瞒，我也曾中了深渊的诅咒，和你那日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而你之所以没有感觉到后遗症，也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我们……呃，那之后，你所受的诅咒早已被我吸收净化。”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还没发现的？”云堇眸光颤动，随即想到了什么，“你刚刚说你也中过此咒，那你？”

“这个诅咒，名曰‘心之绊’，是深渊教团取自一古老国度的祝福之术，扭曲其意，使人陷入情欲执念，我如今受心之绊所扰，无力抗拒任何女性的亲近，如果面对本就心动之人，更是如烈火烹油，一触即燃。”

云堇心中蓦然一紧，对空的处境感到心疼，轻轻将头靠在空的肩头，纤细的手指摩挲着空的鬓边：“有时，你所拥有的，羡煞旁人，却也是你无法卸下的重负，而我今日走进了你的心门，你从此也不再孤独了。”

空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流，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春阳融化，心之绊后遗症带给他的不适与躁动，他对旁人无从说起，毕竟此诅咒在多数人听来只会被当作轻浮无德的借口，更别提更进一步的理解，他总不能每次遇到类似烦恼，都传送回蒙德找丽莎和琴诉苦吧。

而今日，说与云堇听，她非但没有轻蔑或惊惧，反而以温柔包容接纳了一切，空真的很庆幸在璃月遇见了她。

空抬手环住云堇的肩膀，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二人在内心深处共鸣交织。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