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绫华收起折扇，轻轻抵住唇边：“多谢二位，现在看来，我们已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不过，还是得先问你一下，在看到那些失去神之眼的人的苦痛之后，你们作何感想？”

空不假思索道：“人们总是觉得死亡是最可怕的事情，可看过他们我觉得，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还是有的。”

神里绫华眼中浮现黯然之色：“在座位神明的将军大人眼里，众生或许只是一个个生命而已，雷鸣、凄光、狂风骤雨……它们的到来永远不会顾及凡人的感受，但作为人们所爱戴的白鹭公主，我必须为民众们在这无常中寻找安宁。”

“绫华，我们会一直是伙伴的，对吗？”空问道。

神里绫华看向空，眸光如雪，只是眼中带着坚定的暖意，同时也带有对空此话的不解：“这是当然，只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空慢慢上前，和神里绫华贴得很近，而且还轻轻拉住她的衣袖，神里绫华微微一怔，却没有退开，只是将折扇轻轻置于二人之间，似隔非隔：“旅行者，如此靠近……是想确认什么？”

“稻妻如今的问题，眼狩令、以及一直以来的锁国令是果，绫华可想过，这颗果子是如何结出的？”

“你想说什么？”

“如果可以，我希望，还稻妻一个朗朗乾坤，让将军大人不再被蒙蔽圣听。”

神里绫华心头一震，双眼颤抖着看向空坚定的目光，指尖微微发凉。

“当然，理想总是那么美好，但现实往往充满荆棘，如果绫华你，乃至社奉行能够一直坚定地站在我这边，那笼罩在稻妻头顶上的阴云被我执剑斩开的时候，你将也是其中一个执剑人。”

神里绫华把折扇抵在空的胸口，轻轻往后推开些许，目光微颤却依旧直视着空的双眼：“看起来我们有许多秘密的事情需要深层探讨，不如先移步木漏茶室吧，以免牵连社奉行的一般人。”

三人进入木漏茶室，托马迎了出来，把几人带进已经布置妥当的包厢：“你们闲聊，我去帮你们望风。”

托马转身出去后，神里绫华招呼着二人在矮桌前落座，桌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氤氲如雾，点心也整齐地摆放在餐碟中。

派蒙看了看四周，忍不住问道：“木漏茶室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总是要来这里集合呀？”

神里绫华轻抿一口茶，神色淡然却透着几分深意：“曾经，这里是将军赐予社奉行的封地，唯社奉行的神里家才能作用，这都是因为社奉行统管祭祀事务的特殊性，许多时候旁人需要回避，后来城中祭祀事宜变少，先辈们就修建了这座仅社奉行相关人员才能自由进出的茶室。”

派蒙说道：“这是对外保持神秘感呀！”

空点点头：“又或者说社奉行的先人们高瞻远瞩，早早就建了这么一座可以充当情报站的地方。”

神里绫华掩嘴而笑：“情报站？

这个形容倒是挺贴切的，不过我一般都称这里为，社奉行的秘密基地。”

接下来，三人就开始在各种问题上展开细谈。

绫华先提到雷电将军，上位者的威严和尊贵固然不容置疑，但给绫华印象更深的，则是情感的淡薄，仿佛一个永恒的执行者，统治者该有的温度与共情，在她身上始终是一个弱化的存在。

空托着下巴想了想，又把自己在千手百眼神像前见到的那个身影，以及从她眼中看出的感情色彩跟绫华说了一遍，神里绫华听后若有所思，但还是摇摇头，表示从未在将军大人身上见过这些情感波动。

眼狩令一事，虽然受害者颇多，但相比之下没有神之眼的人更多，那些人本就有些嫉妒，现在更多的都是袖手旁观，甚至暗自庆幸，眼狩令将矛盾引向了拥有神之眼的群体。

不过绫华他们并不是孤军奋战，鸣神岛的西南边，海只岛早已举起反抗大旗，许多已经失去神之眼或者害怕失去神之眼的人，都投奔到海只岛珊瑚宫麾下组建了反抗军，与社奉行暗中联络，共谋破局之策。

说到这，神里绫华脸上还是浮现担忧之色：“海只岛的珊瑚宫自古便和鸣神岛的幕府存在信仰上的冲突，也不知由他们领导的反抗军，是否别有所图呢？”

空沉默片刻，望着茶面浮沫缓缓道：“现在这种情况，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至于信仰的冲突，在达成目的后有很多办法可以慢慢化解。

当务之急是打破眼狩令的束缚，恢复稻妻的生态。”

神里绫华轻轻点头，指尖在茶杯边缘划过一圈涟漪：“那眼狩令的事情说到这里，旅行者，之前你也问过我暗海之患，它们可是盘踞在东边海域数百年了，是稻妻一直以来的巨大隐患，仅靠将军大人挥刀根本没法解决，几百年间幕府军前赴后继地牺牲在讨伐途中，却始终无法根除……”

“这个我早就想过了，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向雷电将军请命率军征讨暗海。”空说道，“我知道你可能想说我这也是徒劳无功，但是，暗海的本质是深渊，这你知道吗？”

神里绫华点点头：“这我当然知道，深渊不仅仅是稻妻面临的隐患，更是提瓦特七国共同的威胁，只是听你这么说，你有办法吗？”

空歪了歪嘴角：“在下不才，专打深渊！”

随后，派蒙给神里绫华详细说明了空在蒙德和璃月时，数次对深渊的压制、吸收与净化的经历，神里绫华听得目不转睛，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神里绫华站起身来，对着空鞠了一躬，“旅行者，等到那个时候，请你务必以雷霆之势涤荡暗海之患，我相信，全稻妻的人都会感念你的恩德。”

“这就要看你们，甚至是三奉行的协作了。”空正色道，“仅凭稻妻自己，很难满足我需要的，所以得大量从璃月采购粮食，再请璃月工匠来帮忙打造远程器械，这一点，需要勘定奉行为我们开通特别渠道；然后，如此征伐，需要的精兵悍将之多，需要天领奉行从稻妻全境抽调；最后是民众们的鼎力支持，这就离不开社奉行的宣传与动员了。”

神里绫华很是认真地点头，转而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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