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深藏功与名
一斗的事情告一段落,空和派蒙也没有忘记他们卷入此事最初的原因——调查稻妻的近况。
他们返回稻妻城,再次来带冒险家协会,凯瑟琳翻找了一遍,然后把委托清单直接递了过来,空和派蒙仔细地查找着每一条委托,“货源供应不定,烦请有人脉的冒险家与万国商会交涉协调”、“盗匪劫走货物,恳请冒险家协助追回”、“神社山脚有不明人士徘徊,望有能力的冒险家前去查探。”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了,至于有可能是雷电将军引起的异动,一条有关的委托都没有。
“说起来,自从眼狩令废止以后,天领奉行的九条家以及高市家都有大批人员牵扯在内,尤其是高市家,几乎都被清查问责。”凯瑟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出言提醒道,“反倒是鹰司家被牵连得很少,几乎是全身而退,而且最近鹰司家一直在积极协助各处重建工作,不仅捐出大量物资,还主动联络各国商队恢复贸易线路,甚至还重金悬赏九条家叛逃人员的下落,现在的名声已经有压过九条家的趋势了。”
“怎么这样!”派蒙惊讶道,“九条孝行在狱中尚且还没放弃对权力的执念,要是鹰司家搞出取代九条家的作为,稻妻城非得再弄得鸡飞狗跳不可。”
“是啊,而且派蒙,你没发现一件事。”空说道,“天领奉行在战争时期吃里扒外,战后的清查偏偏鹰司家没什么问题,这反而是最大的问题。”
派蒙一时间脑袋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不过她也想到一件事:“裟罗不也知道这事嘛,之前听上杉说她在离岛,我们要不要去找她问问呀?
顺便也给她提个醒。”
“嗯,事不宜迟,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跟两个人通个气儿。”
空和派蒙去到天领奉行府,得知九条镰治外出办事,于是留了封信便离开,然后又去木漏茶室,写了封信托茶室的人交给神里绫人,随即动身前往离岛。
离岛,勘定奉行招待所。
九条裟罗坐在桌案前,双眼紧盯着汇总上来的账目数据以及嫌疑人口供,虽然他们一行人属于秘密行事,不方便大张旗鼓地做事,但仅凭现有证据已能拼凑出部分真相:鹰司家能力较为出众的二公子不满家主选平庸的大公子做继承人,暗中联合九条家残余势力妄图打压大公子以夺取继承人之位。
事情一旦成了,九条家就是鹰司家二公子的垫脚石,而若失败,背锅的也只会是九条家,可笑的是,九条孝行居然傻傻地充当了棋子而不自知,又或者说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他明知是陷阱,却仍愿赌这微乎其微的机会。
甚至,勘定奉行的那些忠于柊慎介的旧部也有暗中参与的嫌疑,线索理到这,九条裟罗脑海中浮现柊千里的身影,花季少女却背负上了如此沉重的重担,而且还面对着一众有可能指挥不动的老臣,同为女子,九条裟罗真心为柊千里感到担忧。
就在这时,空和派蒙推门走了进来,见九条裟罗正凝神思索,便轻声打了个招呼,九条裟罗抬头看了看他们,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连日来阴霾重重,见到这两个熟悉的身影反倒心头一暖。
“你们怎么来了?”九条裟罗起身相迎。
派蒙把他们在凯瑟琳那里听到的消息以及空的分析完完整整地说给九条裟罗,她听后脸上的神情复杂起来:“鹰司家的人,向来都行事隐秘且手段狠辣,这次能逃过将军大人亲自过问的一轮清查,足以说明问题,仅凭我在离岛搜集到的所谓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撼动他们分毫。”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寂静,九条裟罗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港口,而空和派蒙看似是沉默不语,实际上已经和魔神伙伴商议着什么。
没一会儿,空开口道:“裟罗,你想保住九条家在天领奉行的地位吗?”
九条裟罗抿了抿唇:“天领奉行的行事准则是忠于将军大人,我自然也……”
话说到一半就被空打断:“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告诉我,你想不想?”
“我当然想!”九条裟罗说道,“天领奉行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会倾尽一切扞卫家族荣誉。”
空点了点头,金眼一开,确定隔墙没有耳,这才凑近了些,低声对九条裟罗说着什么,九条裟罗听后,眼中先是闪过惊讶的神色,身为天狗和大将的职责使得她本能抗拒使用这些手段,但眼下局势危如累卵,如果不想眼睁睁看着鹰司家二公子阴谋得逞,她别无选择。
“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但非常时期,须用非常之法,而且你只需要记住,你只是带着士兵们进行正常拉练,碰巧看见的现场。”
九条裟罗眼神飘忽了一阵,随后又重新回到空的身上,闪过一丝决绝,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吩咐随行的人准备回稻妻城,眼下有空提出的计划,她们在这里继续待着也没有太多意义了。
三天后,天领奉行发出公告,其内容为:鹰司家二公子与假扮成盗匪的高市家残余相勾结,密谋劫掠天领奉行和海只岛的商队,企图重新点燃战火,而行动时因为利益划分不均发生内讧,互斗身亡,现场正好被九条裟罗带队拉练时撞见。
民众们听着天领奉行同心的宣读,又看着榜上张贴的公告议论纷纷。
“我早就说鹰司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正派,现在露馅儿了吧!”
“那二公子还欠着我们酒馆的酒钱没还呢,我之前去找他要,还差点被打一顿!”
“真是该,早就受不了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了!”
一时间,鹰司家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口碑断崖式塌方,名声一落千丈,昔日门庭若市的鹰司府很快门可罗雀,要不是门口有守卫,说不定还要被愤怒的民众往里面丢烂菜叶和臭鸡蛋。
空和派蒙站在榜前看了一遍公告内容,相视一笑,转身没入人群,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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