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远征军上下沉浸在难得的宁静氛围中，士兵们或围坐谈笑，或聚在一起吃肉喝酒，时不时三三两两去志愿营里逛一圈，而每天最辛苦的事情只剩下野外拉练以及在校场上挥汗如雨。

最开始的两天，轮岗在哨塔以及寨墙上的士兵还是一副紧绷模样，手不离兵器，但两天后，他们脸上的神情渐渐松弛下来，握着长枪的手也从时刻戒备的僵直，慢慢变得自然，虽然松驰过头了会遭到士官的训斥，但已经不会因为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猛然惊起、四下张望了。

空在大将军营帐里，左臂搂着结衣，右边接着百合子送到嘴边的蜜饯，脑袋里却一直计算着时间。

轮流侍奉着他的志愿女们可谓是迎来最轻松的时光，只需要陪吃陪喝，睡觉时躺在身旁就行，无需再做其他事情，比起有些武士和士兵的粗鲁，在空身边反而像在度假一般惬意。

又过了两天，空和派蒙一起去骑兵的行营巡视，骑兵们在完成日常训练后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见到两人还给派蒙递来烤得焦香的兔腿，空见此情景，微微点头，想着骑兵们调整得不错，于是拍手把所有骑兵召集起来。

“这几天大家都挺放松的吧，状态都恢复了没有？”

“都恢复了！”骑兵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大将军，什么时候再出击啊，我们倒是挺乐得放松，可也想痛快打一场！”

“如果让你们现在立刻出击，你们能够马上进入状态吗？”

“那是当然！”骑兵们闻言，眼中都露出期待的光芒，“所以，大将军，是有新的作战任务了吗？”

“很好，你们现在这心态，我可太放心了！”空咧开嘴笑着，眼角微微弯起，“还记得你们最开始登上暗海本岛我对你们说的吗，你们需要不断出击，不断去袭扰拟态军的营地，把他们一波一波引回来，就像钓鱼一样，不急不躁，一竿一放，但如果你们一直都保持着紧张的战斗状态，迟早要绷不住。

所以这一个多星期，我一直让你们吃好喝好玩好，就是为了让你们学会调整，从今往后，你们在出击时，要像拉满的弓弦瞬间弹开，迅猛而精准；但回来时，必须懂得收力，像潮水退去那样自然松弛。

今天，我再带你们冲一次，往后你们就要自己去完成袭扰的任务了，切记，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要做的都是袭击、挑衅、勾引，而不是舍命死战，谁要是上头了破坏了战斗的节奏，那就自己脱下军装滚回稻妻去，都明白了吗？”

骑兵们先是一愣，随即齐声吼出：“明白！”

骑兵们去拉战马、披甲，动作依旧像最开始那样流畅而有序，派蒙看着骑兵们翻身上马、整队待发的利落身影，又看向空：“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在钟离拉我们进的那方洞天里学习时，其中一次我们连续战斗了一个月，士兵们疲惫得连枪都拿不稳。

结果有一天晚上，有个士兵突然大叫了一声，然后整个军营彻底沸腾了，你后面告诉我那叫‘营啸’，所以你现在像这样让部队张弛有度，也是在那次吸取的教训，对吧？”

“是啊，而且那些还只是拟人的泥偶，现实里的士兵比那些泥偶更加脆弱，也更需要关怀。”空轻轻拍了拍派蒙的脑袋，“牛马在高强度的劳作后尚且需要放松，更何况是作战的士兵呢。”

派蒙点了点头，然后回去调配此次作战的物资，空则是去叫来九条裟罗和五郎，部署兵力，一如十几天前反击追兵那般，并且空还说了以后的节奏，以五天为一个周期，出击一次，引回追兵伏击一波，余下时间就是休整与待机。

裟罗和五郎仔细思考着空的安排，很快恍然大悟，如此一来，士兵们能够一直保持张弛有度的节奏，既不会因久歇而懈怠，也不会因连战而疲敝。

五郎走后，裟罗仍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空身上，欲言又止，空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向她：“怎么了裟罗，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如此迟疑可不像你啊。”

裟罗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你这几天，是不是让好几个志愿女侍奉你？”

空一愣，随即失笑：“我是大将军嘛，既然要全军松弛调整，我就得以身作则呀，要不然将士们想放松，却见我天天绷着，谁能放心呢。”

“你说的没错，就是……”裟罗的脸色涨红，一时不知如何表达。

“哦~~~我知道了。”空笑着揽过裟罗的肩膀，指尖在她耳畔轻轻一点，“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不是，我没有！”

“你放心，裟罗，我很自律的，那些志愿女只是待在我身边做个样子，我可没真正碰过她们。”

裟罗撇了撇嘴，看向空：“此次出击，注意安全啊。”说完，裟罗转身离开。

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笑意渐柔，随即抬头望向集结完毕的骑兵队伍。

经过调整的骑兵们，再次出击，状态饱满如刚恢复出厂设置，战马喷着白气，铁蹄在晨光中踏出整齐的节奏，逼近敌营时，马做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骑兵们呐喊着冲入拟态军营地，刀光闪烁间，敌人阵脚大乱。

不过这个营地是个大营，一开始拟态军被打懵了，但是很快就组织反击，众骑兵在空的带领下也不恋战，挑衅一波后立即撤走，引得拟态军愤怒追击，死脑筋的拟态军们根本不会见好就收，只一股脑地追着，直到追至清风寨山脚下。

空带着骑兵们熟练地躲到山脊背后，将马匹牵至岩石缝隙间隐蔽，拟态军追兵们又像之前那伙追兵一样，在山脚略作停留，便一股脑又往山寨这边冲，然后又一头撞上守军们猛烈的箭雨与滚石，一切仿佛套用了公式，拟态军积极地配合着演出，只是这次没有忍者在后面伏击。

所以全部打完后，空都不在原地指挥打扫战场，而是直接返回营帐，又把薰和美咲叫到帐中侍奉还跟她们一起吃晚饭。

时至亥时，空开着金眼看了看山寨以及山下营地，一切都井然有序，便搂着薰和美咲准备睡觉。

不料这时，裟罗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拉起两女，冷着脸道：“你们出去，以后大将军不需要你们服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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