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他注意到为首流浪汉的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一个流浪汉在为首那人的耳边说道：“扎希密尔大哥，我能确定，他们不是教令院的人，甚至都不是须弥人。”

“你怎么能确定。”扎希密尔反驳道，“你都离开教令院那么久了，万一这是从外面考进来的人呢？”

“前两天我才跟塞塔蕾见过一面，她亲口说教令院最近根本没招新人，目的就是要防着一个金发的旅者和一个白发小朋友，你看他们俩是不是挺符合的。”

扎希密尔眼中的警惕稍稍松动了些，他上下打量着空和派蒙，目光在空的金发和派蒙的白发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两人身上与须弥人截然不同的服饰，握着铁棍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你们来自哪里？”

“我们是外来的旅者，因为……不熟悉路，所以误打误撞跑到这里，所以请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打这些尸体的主意。”

此时，又有一些人从外面跑了回来，在扎希密尔身边说着什么，扎希密尔听后，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

确定了四周没有其他教令院的人，而且空和派蒙身上也没带着可以搬尸体的工具，扎希密尔缓缓将铁棍垂至身侧。

“你们，不会是须弥的‘丐帮’吧，看你们的样子，很团结啊。”空试着跟他们搭话。

“什么丐帮，别把我们跟那些贫民窟里讨的人混为一谈！”扎希密尔粗声反驳，眉头却皱得更紧。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此时话匣子也算是初步打开，两人发挥了他们挺擅长的交际能力，也算是从这群流浪汉口中套出了些事情。

原来，这些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沦落到这般境地的，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须弥城里的中产家庭，平时都从事着各自的营生，有的是香料店的老板，有的是纺织工坊的匠人。

甚至有几个曾经富甲一方，还有在教令院某学院里担任过助教的学者。

“那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派蒙问道。

“还不是怪那该死的小吉祥草王！”

“啊？”空和派蒙闻言一愣，又转头看了看地上那些尸体，嘴角的肌肉都不由得抽动起来。

“你们既然好奇，我也不怕说，反正我们都这样了，丢得也不是我们的脸！”扎希密尔狠狠啐了一口。

扎希密尔曾经是呼玛依家的管家，年轻时跟着呼玛依老爷东奔西走，见证着他一步步挣来如今这份家业。

后来他有了妻儿，也想为他们挣一份富有的未来，于是他为呼玛依家安排好接手他工作的人后，正式请辞，然后出来凭着之前耳濡目染的经验以及自己攒下的人脉，打拼了几年，盘下了一家杂货铺，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不仅能让妻儿过上安稳日子，甚至还在城郊置了一处带小花园的宅子。

那时扎希密尔总觉得日子有奔头，每天天不亮就去香料市场挑选新鲜的原料，傍晚关了铺子还会给儿子带一串蜜渍葡萄，看着妻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踏实。

可这一切都在去年前儿子考进教令院后戛然而止，那个时候他儿子刚刚进去学习，还没有明确的研究方向。

这时，教令院一个神秘的博士找上了他，说是他在一众学者中是最富潜力的苗子，只要加入他的研究项目，配合他做做试验，将来甚至都不用写论文就可以直接毕业。

“我当时哪知道那是什么鬼研究！

只想着儿子能早点毕业，将来在教令院谋个好差事，就劝他答应了。”扎希密尔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悔意，粗糙的手掌用力攥着铁棍，指节都泛了白，

“可谁能想到，那什么博士的试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研究！

他把我儿子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实验室里，每天往他身体里注射奇怪的药剂，说是能‘激发潜能’。

我儿子一开始还能偷偷给我传消息，说身体越来越沉，有时候连笔都握不住，后来……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他说着，突然蹲下身，用袖子抹了把脸，声音哽咽起来：“我去教令院找过，他们说我儿子‘自愿参与试验，中途放弃离开了’，可我明明看到实验室的窗户上有抓挠的痕迹，我闹到教令院门口，结果被风纪官架着扔了出来，还警告我再闹事就把我抓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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