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子里就飘起了麦饼烤得焦香的气味，空先一步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低头就看见派蒙翻了个身，吧唧着嘴还在睡，索性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先出门去找坎蒂丝核对接应的细节。

坎蒂丝已经换好了日常巡逻的装束，正站在村口等着，看见空出来，迎上去把昨晚村民押过来的三人的收押细节告诉他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空的手掌，又很快收了回去。

对于这些，空虽然昨晚早已知悉，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又听坎蒂丝讲了一遍，两人之间因为昨晚的小意外气氛略显微妙。

空笑着冲她点头：“麻烦你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荼诃之座，赶在集训开始前过去，别露了馅。”

坎蒂丝送他到村口，看着空抬脚要走，突然开口叫住他：“等事情结束……记得你的约定。”

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之前约定的事，笑着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身进屋唤醒还赖在床上的派蒙，朝着荼诃之座的方向快速赶去。

两人赶到荼诃之座时，已经有几个勤奋的成员早早到了，他们看起来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精力旺盛的他们还相互用俯卧撑较着劲儿。

空站在不远处看了看他们，又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双眼，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些时候，从一个人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这人是怎样的。

从这几个年轻人的眼中，空看到的是一种透着清澈的愚蠢——就跟当代大学生差不多，欸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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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过《西线无战事》这部电影的旅行者们和伙伴们，大概能懂这种被宏大叙事裹挟着往前冲的劲儿。

尤其是一群未经社会毒打的青少年，青涩得像初春未展的竹叶，莽撞里裹着热忱，特别容易被煽动、被利用、被当成棋子推上风口浪尖。

试想，如果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而对他们讲话、号召他们的是阿扎尔，那在将来，这群人会对须弥造成何等严重的伤害啊。

好在如今，选定他们的是空，一个一心要给须弥光明未来的人，那这些纯粹的青少年，将会在他的磨砺下，化作一柄柄尖锐的利刃，刺向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罪恶。

没一会儿，名单上的所有人三三两两地都到齐了，空在过来的一路上都狠狠地清理了那些魔物和机械魔物，以及被收买的镀金旅团散兵，所以现在他们都显得格外精神抖擞，丝毫没受外界的影响。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些原本要制造破坏的镀金旅团，全被赶走后，幕后之人所依仗的，唯有阿米尔三人。

在空对着众人讲完集训前的讲话以及动员之后，空“随意”地挑选了三个人上来讲一讲他们的感受，于是“阿米尔”、“莱拉”、“塔希尔”，“很荣幸”地被点名站上台前。

三人分别按照空提前交代的，分别对着台下的集训成员，说了一番自己“深受感召”“决心跟着大书记官和空一起整顿教令院风气”的话，语气动作和提前观察到的原版分毫不差，台下的人没一个看出破绽，还跟着一块儿鼓起了掌。

下台的时候，“阿米尔”不着痕迹地冲空微微点了点头，空不动声色地回应了一下，笑着结束了今天的开场安排，正式拉开了集训的序幕。

太阳渐渐高升，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荼诃之座的口号声从最开始的杂乱逐渐变得整齐划一，声音响彻穹顶，周围从未听过如此动静的鸟群惊得扑棱棱四散飞起。

在阴影处，两个浑身涂抹着特殊油彩的人，完美地和四周环境融合在一起，他们把“阿米尔三人”的所有动作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又记了一些集训的细节后，悄悄溜走。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完美无瑕，殊不知，早在空刚刚到来时，他们就已经暴露在空的视野中，只不过空是故意放他们走的，否则他们早就“遭遇意外而不幸身亡”了。

那些人回去后，立即报告给了幕后之人，那些人听后各个都感到震怒，他们花了不少心思布置的人手，怎么还临阵倒戈了呢？

！

不过在他们看到盯梢者记录下来的影像与速记后，一个个又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一个白发苍苍的官员捋捋胡须嘲讽道：“呵，这就是黑衣卫所谓的‘特训’？”

傍晚时分，空和派蒙带领着所有预选队员在须弥城郊的空地上围坐成圈，经过这一天的拉练，众人脸颊泛红、汗珠未干，却眼神发亮，像被雨水洗过的星子。

只不过空得宣布一个残忍的事情，经过这一天的观察，那些体质实在不过关的、以及心性不符合、乃至于其他原因不符合的，只能遗憾淘汰了。

那些落选者听后，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又不甘的神色，不少人攥紧了拳头，低着头咬着唇不肯说话。

还有人咬着牙站出来，红着脸请求空再给他们一次测试的机会，说自己还能坚持。

空看着他们不甘的模样，没有松口，只是认真地告诉他们，这次整顿教令院关乎整个须弥的未来，容不得半分勉强，现在淘汰只是免去他们吃更多无谓的苦。

往后日子还长，想要为须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还有很多门路，不一定要在这支见不得光，又有一定危险性的队伍里死磕。

最终落选者还是怀着遗憾离开了，留下的人看着同伴离去的背影，也更明白这次集训的严苛，眼神里的散漫褪去，多了几分认真和庄重。

空看着留下来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宣布明天会开始正式的体能训练，今天就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安排好众人后，空和派蒙顺着原路折返，刚走到分岔路口，就看见坎蒂丝靠在一棵证悟树下等着他，看见他回来，抬头冲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晚风卷起她的发梢，混着远处西红柿的余味，轻轻吹过了两人身侧。

空走上前，侧过身子，做出一个绅士的“请”的动作，坎蒂丝笑着跟空一起走向须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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