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空好像看到，外面的世界，哲伯莱勒在和众人说着话。

“……他撑不了太久，作为一个不是赤王的子民，在真正的黄金梦乡里，是无法长久存续的。”哲伯莱勒道。

“我必须保护你们……也不能再让空替我做我该做的事情……我不会让你们葬身于此……”

…………

当哲伯莱勒的身影出现在空和萨梅尔眼前时，那尊巨像僵硬的脸上，一下子露出欣喜若狂的面容，仿佛他现在见到的不是兵戎相见的仇敌，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至于空，他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虽说浮现在心头的本应是一种“支援来了”的劫后余生之感，可为何内心更深处，却又有一股情绪涌现。

把这种心情翻译成一句话，那就是“我明明已经奋力去做了，我拼尽全力去改变了，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呢……”

随后，哲伯莱勒二话不说，抓起空往后一扔，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已经回到人形态的萨梅尔。

就这么把空从这片里空间扔了出去，空全力向前伸着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空间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连接两边的裂隙彻底闭合住。

他重重摔落在现实世界的沙砾上，身体仿佛一下子僵住，派蒙、婕德和提尔扎德都上来

扶他，七嘴八舌地喊着他的名字，可空什么都听不清，只死死盯着那片闭合的裂隙，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他怎么会不明白，哲伯莱勒这是选择了自己进去收尾，用赤王子民的身份，承接下这份既定的宿命，再也不会出来了。

“婕德，抱歉，之后的路得你自己走了…你是不会原谅我的吧，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打破和你的约定。

这里有很多人的声音，我好像听到了优菲的声音，她在哼她家乡的谣曲。

啊…要是能让你也听听就好了，为什么我没能多给你讲一些她的事呢。

她柔软的鬈发，还有天真的笑容。

那些想要与你分享的，现在已经快分不清究竟是我的，还是‘我们’的记忆了…”

哲伯莱勒的声音传来，仿佛来自什么办法，众人听在耳中，宛若空谷回响，又似隔着一层薄雾，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婕德猛地一震，站起身就要跑向哲伯莱勒最后进去的那个方向，而空此时却有种突然被雷劈了一下的感觉，意识猛地回到身体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遗迹的大门开了，四周也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滚落，仿佛整座遗迹正从沉睡中苏醒，留给众人的选择并不多，

空把婕德的手腕攥紧了些，另一手把提尔扎德夹在腋下，凝起盾牌，派蒙也迅速攀上空的后脖颈，紧紧抱住，在盾之力的庇护下，他们朝着遗迹出口飞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间，门在一阵轰然声中闭合，震耳欲聋的轰鸣久久不散，仿佛大地在为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痕而呜咽。

婕德根本不肯死心，她在门前反反复复地确认，可那道大门依然纹丝不动。

门后一片死寂，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她跪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指尖一遍遍描摹着门缝边缘，空蹲守在她身旁，一言不发，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背上。

派蒙悬在半空，小手揪着自己的裙角，眼眶红红的，却不敢出声。

提尔扎德靠在墙边，低垂着头。

就连奔奔都不断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机械声，像是在为谁哀悼。

许久后，婕德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小心收起哲伯莱勒用惯了的那柄斧子——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了。

最终婕德和其他人一起回到绿洲营地，跟纳赫蒂加尔以及其他的商人们说明情况后，返回了阿如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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