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辈子，有没有为什么拼过命？”空淡淡道。

“呵，你问我这个？”罗莎琳忽然笑出声，她实际证明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我的命都拼没了，你问我有没有拼过命？

！”

“呃，哈哈，是我措辞不当，抱歉。”空讪讪笑着挠了挠后颈，“不过，你懂我意思的，就是那种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偏要踏进去的执念。”

罗莎琳敛了笑，指尖缓缓松开桌沿，目光沉静地落在空脸上：“你对璃月的守护之心，一如往昔，蒙德之于我。”

两个人都沉默了，话题聊到这里，变得有些沉重，茶杯上依旧还氤氲着未散的热气，像一层薄而温柔的雾，遮挡在两人之间欲言又止的余韵里。

半晌，罗莎琳忽然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空，你想过若是你就此回不来了，这个尘歌壶该怎么办，小派蒙又该怎么办，还有你的妹妹，何时才能等到你去见她的那天？”

“这些问题我当然想过，尘歌壶本就是璃月的仙家产物，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大不了就是重新回到仙人手中。

派蒙嘛，我如今仅仅是在璃月，也有这么多朋友照拂，大家哪怕只是看在我将要为璃月做的这件事，也会好好照顾她的吧。

至于我妹妹……我自有说法，这个就跟你说了，反正你听了也做不了什么。”

罗莎琳望着空坦然的眉眼，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指尖仍抵着杯壁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裹着茶雾慢慢漾开：“既然你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我也拦不住你，那么，祝你好运，就这样吧。”

空勾了勾唇角，脸上显出不同于以往的平静：“如果后面你听到了什么，麻烦你替我给我带进来这女孩儿带句话，就说，‘璃月的大好河山，还等着她继续去看呢，另外，以后香菱再出新菜，请帮我多尝一口吧’。”

罗莎琳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最终只是对空轻轻点了下头：“我记下了，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这里有我。

我看得出来，你们也是刚刚定了终身，赶紧回去陪着她吧，她刚醒过来找不到你，说不定要慌了。”

空站起身，握拳抵在胸口对着罗莎琳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轻步往房间走，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睫毛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空……你去哪儿了呀……”

空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坐在床边，伸手轻轻顺了顺她额前的碎发，低声道：“我出去喝了杯茶，回来了，接着睡吧，我在呢。”

胡桃闭着眼睛往他手边蹭了蹭，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怀里拉，含糊道：“天还没亮呢，继续睡嘛……”

空笑着掀开被子躺进去，顺势把人再次搂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紧绷的心再次软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正好，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指尖悄悄蹭过她的脸颊，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胡桃，这一次，原谅我的胡来了。

翌日，壶外的天空刚刚翻起鱼肚白，空就悄然起身，以特殊的手段，在胡桃丝毫不曾察觉的情况下，把她架在背上，背着她出了尘歌壶，一路去到往生堂。

原本空是想趁着此时天没完全亮，街上几乎见不到行人时，悄悄地把胡桃送回来，然后直接就出发的。

出乎意料的是，来到往生堂门口的空，却撞见了坐在堂前石椅上的钟离。

钟离端坐如松，棕黑色长衫在微凉晨风中纹丝不动，空把目光转向他时，他也适时睁开眼看了过来。

“先把堂主送回去，再出来。” 钟离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

空缩了缩脖子，没敢多言，不如说此时的他心虚地不敢说一句话，只垂眸应了声“是”，便小心翼翼背着胡桃进屋。

把胡桃轻轻放到她自己的卧房床上盖好被子，空又在床头静静立了半刻，确认她没有被惊动，依旧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回到堂前。

钟离依旧坐在石椅上，指尖握着一杯温好的茶，见空出来，便侧身拍了拍身边的石墩：“坐。”

空依言坐下，指尖攥紧了衣摆，他现在就是一种偷偷拐了人家闺女出去混了一夜，结果回来时被老爹当场抓包的感觉，

身体端坐，后背贴着冷硬的椅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眼睛只敢盯着石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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