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你的承诺是不是真的，我可不止一次听过这样的承诺了，可结果呢……”胡桃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攥着他衣摆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空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掌心在她后背缓缓摩挲，像安抚一只受惊的蝴蝶，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肩头细微的颤动也悄然止息。

接下来，又是两人愉快的时光，两人沿着码头慢慢往前走，咸湿的海风裹着暖阳吹过发梢，把两人交握的手指吹得轻轻晃。

此时，空脑海中流转过一些事情：“胡桃，对你而言，家是什么？”

胡桃过头看向空：“怎么啦，突然问起这个，莫非，你想在往生堂安家了？”

空轻笑出声，指尖在她手背轻轻一叩：“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而且，若是你突然得知岩王帝君有朝一日要在往生堂安家，你又会作何感想呢？”

胡桃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攥着他的手晃了晃，歪着脑袋笑：“那当然是求之不得呀，帝君能来我们往生堂坐镇，以后客人们订法事都要排到三个月后了，我就能早早把业绩攒够，天天摸鱼逛大街咯。”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挠过空的掌心，“不过说起来，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突然问起家是什么呀？”

空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放得很轻：“我和派蒙一直在路上走，从一个国度到另一个国度，见过各种各样的风景，也在很多地方落脚过夜。

可那些地方对我来说，都只是歇脚的站点而已，我心里一直想着要去找妹妹，从来没停下来想一想，家该是什么样子。

有些时候，我也感觉挺奇怪，在我踏上旅途之前，我应该的的确确是有一个家的，我的父母、从小教我功夫和礼仪的师父，那一切本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可如今却像被海雾浸湿的墨迹，模糊得只剩轮廓，连温度都记不真切了。

所以，我还是想家的吧，尤其是在这回重见你之后，我也挺想带你见识一下我的家，可是，我的脑海中偶尔会冒出一个惊悚的念头：倘若我记忆里那个家，从来就不存在呢？”

胡桃停下脚步，仰头凝视着他：“家怎么会不存在呢，你现在就在我面前，我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你手心的温度，那你是怎么来到，总不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不过，在外漂泊的游子走得太久，偶尔记不清回家的方向再正常不过了，我之前也在想，爷爷走了之后，往生堂只剩下我一个人撑着，那我是不是就没有家了？

可后来我慢慢发现啊，家从来不是一间放着桌椅床榻的屋子，也不是一定要有好多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地方。

只要是有牵挂、有归处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反过来也是一样啊，只要你心里装着我，走到哪儿你都有一个家在这儿等着你呢。”

空愣了愣，低头看着胡桃认真的眉眼，指尖不自觉地轻轻颤了一下，原本堵在心口那片模模糊糊的茫然像是被人忽然投进了一束暖光，化开了些许郁结的雾气。

他沉默片刻，反手握住了胡桃的手，指尖传递来的温度顺着血管一路淌到心口，烫得他鼻尖微微发涩，和派蒙在提瓦特旅行的日子，见过无数风景，遇过许多人，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一番话，

他一直把找到血亲当成唯一的锚点，却从未想过，原来“四海为家”这个词，也不完全就是一种漂泊的宿命啊。

璃月，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每一次回来，都能让他遇见新的答案。

晚间时分，遗珑埠。

胡桃、香菱、行秋、重云、蓝砚，还有一个空并不熟悉的少年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桃都八奇仙哪个更厉害。

空和派蒙过来时正好听见，于是悄悄地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听到行秋说他认为最强的是白马仙子时，差点没绷住。

兹白要是在场，听到有人这么认可她，指不定会多得意，当场把行秋收作弟子也说不定哦。

几人争执了一会儿，这才发现旁边有两个人在偷听，于是连忙停下话头招呼他俩，空看着那个少年，感觉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但就是不认识。

“我给你们介绍，他叫嘉明，是沉玉谷小有名气的舞兽师。”蓝砚笑着给空和派蒙介绍完，嘉明爽朗一笑，朝空伸出手：“久仰大名，旅行者和派蒙，你们的名字在璃月港早就传遍啦，今天我沾了大家的光，终于见到真人了！”

空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笑着回应：“嘉明你好，我也早听大家提过你了，说起来，我好像见过你。”

“哦，你见过我，什么时候？

！”嘉明闻言，脸上更加雀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空看。

派蒙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片刻立即开口：“对哦对哦，之前我们在璃月时，见过好几次了，你们当时是在璃月港的街头表演呢，我就说怎么也感觉眼熟呢。”

说吧，派蒙凑了上去，对嘉明颇有些神秘地说道：“嘉明，你可能不知道，旅行者第一次见到你们表演时，还跟我普及了一下舞兽的起源与文化呢。”

“真的！

旅行者，你了解舞兽！”一时间惊喜有点多，嘉明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嘉明，当着大家的面，你稍微收敛点啊，别把人家吓着！”蓝砚笑着拍了下嘉明的脑袋。

嘉明抓了抓后脑勺哈哈笑了两声，结果空被派蒙这么一起哄，反倒来了兴致，干脆和众人征询了一下，然后和嘉明借一步去到旁边，讨论起舞兽相关的技艺、传承这些。

“果然得是空啊，看看嘉明那副好像找到知音的样子。”行秋盘起双臂，眼神促狭地看向两人。

“上次辛焱和空第一次认识后，也在我这里激动地说了半天呢。”香菱补充道。

“反正，我还没发现多少事情是他不了解的了。”派蒙看似无奈地摊开双手，心里却满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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