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吗？

还好啦，我们都在努力地活着，不是吗？”婕德倚在一面砂石壁上，仰望星空，“不过，总归也是学到了许多东西。”

“说实话，我们一路帮着忙过来，我看有许多人对你的态度都很微妙，既亲近又疏离，就有点像对待上位者……呃，怎么说呢，像是对待芭别尔主母那样。”

空一字一句地说着这话，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婕德的反应。

婕德愣了一下，随即自嘲似的笑了笑：“像对待芭别尔主母那样？

空，你可别逗我笑了，是，我承认好多人其实都有些怕我。

毕竟我手上本来就沾了不少“族人”的血嘛，他们觉得我是主母磨出来的一把刀，自然不敢随便靠近。”

空听得心口一闷，低声道：“你自己也觉得你是这样的角色定位吗？”

婕德站直身子拍了拍脚踝处沾染的沙粒，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要么离开，要么把自己磨得更锋利，至少在做到该做的事情之前，我还不能离开。”

话已至此，婕德基本上也对空隐晦地透露了她的真实处境与底线，空轻轻呼出一口气，也不再多言。

派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小手不自觉抚摸着后脑勺，她自然是听不懂两人的暗线对话的，只不过她从空的反应可以判断出，空绝对是又在计划着什么了。

这些话在今日已经不适合继续深聊下去，于是两人的话题便转入些轻松的日常，很快就说到那个幼态的元能构装体——奔奔。

婕德说奔奔现在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既做不出任何反应，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漂浮起来，所以婕德暂时把它放在阿德菲那里修缮医治。

空、派蒙和婕德就此去到阿德菲那里，阿德菲一见到这个三人组合，便立刻放下手头的事站直身体：“哟，来这里炫耀你从外面新交到的朋友了？”

“随你怎么想，倒是奔奔，你还能修好它吗？”

“放心吧，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过几天就能出结果。”

趁着阿德菲的注意力集中在婕德那边，空赶紧仔细打量他的帐篷内部。

之前来见他时，空就留意到里面似乎堆了不少东西，空初步判断他是负责对外贸易之类的人选，他这顶帐篷别看内部空间并不算太大，堆得东西却也算得上琳琅满目。

各种工具、孩童的玩具、衣服鞋帽、日用品、装饰物之类的，甚至有一块专门划出的区域，整齐码放着一摞摞书籍。

空在背后打了个响指，派蒙立刻心领神会，飘到阿德菲和婕德那里，做了一个不怎么合时宜的插嘴者，空走到一旁假装看风景。

实则，空开启金眼，全力窥探着那些书本，赫然发现，那些书本竟然都是些儿童的启蒙读物，而且从扉页的样式和装订风格来看，分明就是教令院淘汰的旧教材。

“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个芭别尔主母，还希望塔尼特的孩子在将来可以去教令院读书？”

空心里默默犯着嘀咕，目光在那些书籍上多停留了几秒，没看出更多线索，便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回了婕德他们那边。

这个时候，婕德和阿德菲的谈话结束，婕德转身招呼着空和派蒙去她的住处坐一会儿，顺便看看如果暂时合适的帐篷腾给两人，那婕德就和他俩挤两天。

“阿德菲那里有很多平时找不到也换不到的好东西，大家都喜欢去那里淘金。”路上，婕德随口就对两人说起阿德菲那边的情况，

“就比如好看的新衣服啦，玩具啦，还有化妆品啦……甚至还有能让沙漠的晚上不那么冷的火漆，都是从外面带过来的稀罕货。

只不过阿德菲这人不做赔本买卖，想要换他的东西，就得拿出他看得上的东西才行。”

空闻言挑了挑眉：“那他一般想要换什么呢？”

“倒也不挑，有时候是猎场打到的稀有兽皮，有时候是遗迹里挖出来的完整器具，甚至只要是没见过的外面的东西，他都愿意收。”婕德摆了摆手，“也不用太在意他，反正我们现在也不需要换什么东西。”

“婕德也会用化妆品吗？”派蒙突然凑近婕德，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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