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德，如果有朝一日，我获得了足以改变整个提瓦特的权柄，你会希望我做什么？”

“当然是赶紧把沙漠……”婕德随口说了半句，然后一个急刹车，“呃，你游历的地方比我多得多，见识肯定比我广。

我能看见的只有沙漠和雨林，所以只看得见沙漠的苦，但放到全提瓦特的话，一定会有更多比沙漠的同胞们更艰难的地方，他们一定更需要你的帮助吧？”

“你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婕德歪了歪头，在他怀里蹭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足以改变整个提瓦特的什么的，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也想象不到是个怎样的光景。

不过既然你问了我，那说明你心里已经有这样的底气了呀，我为什么要怀疑你？

沙漠里有一句老话，旅人说他能走到绿洲，那他就一定能走到，我只需要等着看就好了。”

空看着婕德那双澄澈的金眸，莞尔一笑，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柔软的吻带着温热的呼吸落在唇上，婕德抬手轻轻环住空的脖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篝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把帐篷里的空气都烘得越发烫人。

吻毕，婕德鼻尖蹭着空的鼻尖，呼吸还带着点微喘，眼睛亮得像沙漠晴夜里的星子：“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能不能帮我们把那些藏在沙漠底下的古老城邦都挖出来？

让那些早就埋在黄沙里的故事，都能被后人看见呀。”

空捏捏她的脸，轻声应道：“好，我记下来了。”

“记下来就够啦，反正也不急，”婕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沉了下来，往空怀里缩得更紧，“反正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等着看你走到最高的地方，也等着看你说要改变的提瓦特，会变成什么样子……”

话音落没多久，怀中人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空低头看着婕德睡着时还带着一点笑意的嘴角，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肌肤，仿佛描摹着沙漠里最温柔的沙丘曲线

他就这么静静抱着她，听着外面的风卷着沙擦过帐篷，听着篝火慢慢弱下去的噼啪声，鼻尖萦绕着婕德发间带着的气息，一夜安稳。

第二天一早，空和婕德是被帐篷外赤鹫尖锐的鸣叫惊醒的。

两人赶紧披衣起身，掀开帐帘，只见整个塔尼特露营地里，不知何时飞过来一群赤鹫，它们停在所有散发着血腥味的尸身上，正扑腾着翅膀啄食血肉，看见空和婕德出来，那群赤鹫只是扑棱着翅膀飞起数十米高，落在不远的石柱上歪着脑袋盯着他们，深蓝色的眼珠在日光下亮得诡异。

空看着这些赤鹫，眉头轻轻皱起：“这些家伙鼻子倒是灵，刚过一夜就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婕德伸手挽住空的手臂，目光扫过整片狼藉的露营地，轻轻叹息一声：“沙漠本来就是这样，生者留下故事，死者终归黄沙，这些赤鹫也不过是顺着沙漠的规矩活着。”

“我们把营地收拾一下吧，别到最后这些尸体都曝在这里被野鸟啄食，塔尼特部族好歹存在过，给他们最后留一点体面吧。”

婕德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就开始动手清理营地。

空帮着把还完整的帐篷收叠起来，再把所有遗体，到营地后方的沙丘背风处。

当然，在打包遗体时，空和婕德还不忘把芭别尔私藏的金库给搬空了。

等到所有遗体全部堆好，空就去搬柴火，而婕德则去半地下的储藏室取来火油与引火物，空把柴火堆好后看向婕德手里的东西：“嚯，塔尼特连这个都有啊，存着是用来干嘛的？”

“你忘了吗，塔尼特部族一直都在捕猎沙虫的，而且火油除了可以用来驱赶，也是一些特殊精油的萃取原料。”

“你用的香料不会也是塔尼特用火油萃取的吧？”

“那倒不是，阿德菲总是能从外面带回来些稀奇古怪的香料。”说到这，婕德沉重的叹了一声，“说起来，那时候芭别尔总是特许我可以随意支用那些香料呢。”

空默默将最后一捆干柴架在尸堆上，然后问道：“那么，要不要把芭别尔的遗体单独烧呢？”

婕德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让她和她的族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走吧。”

火焰很快燃了起来，黑烟卷着热气往天上飘，风把烟吹散，混进沙漠干燥的天空里，灼烧的气味压过了血腥味，婕德站在空身侧，看着跳动的火苗，轻轻牵住了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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