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尼听完这个问题，忽然轻轻吹了声口哨，抬手抓了抓银灰色的短发：“这个问题可太宏大了，别说我一个魔术师，就算是每天坐在法庭上听审的人，也未必能说清水神大人心中的正义是什么。”

他抬眼望向远处枫丹庭的沫芒宫的方向，湛蓝的天空下，那座主白色的宫殿正闪着光，“现在大家公认的，枫丹的正义是由芙卡洛斯大人和最高审判庭那维莱特先生共同执掌的，所有的是非对错，最终都会在法庭上得到审判结果，对于普通人来说，法庭给出的判决，就是枫丹定义的公平正义啦。”

说到这里林尼顿了顿，重新转回脸看向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当然，如果旅行者想知道真正的答案，不如等到下一次开庭，我们一起去欧庇克莱歌剧院现场观看，说不定看上一场审判，你自己就能得出结论了。”

空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才离开的美露莘警备员又快步跳了回来，对着几人行了个标准的枫丹警备礼：“几位，刚才的信息核验出了一点问题，麻烦你们跟我去一趟登记处再核对一次，可以吗？”

林尼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琳妮特已经悄悄往前站了半步，尾巴轻轻绷了起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只是系统临时弹出了异常提醒，需要本人到场重新确认一下身份信息，没有别的意思。”美露莘的声音软乎乎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空看了一眼林尼，见对方轻轻眨了下左眼，便笑着点头应下：“好，我们跟你走。”

几人跟着美露莘往海露港的登记处走，林尼很自然地走到空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语气说：“一会儿到了地方，不管登记官问什么，如实说就好，有我在，不会有麻烦的。”

派蒙飘在空肩膀上，小声嘀咕：“刚到枫丹就这么多事情，原来办理暂住凭证也这么麻烦呀。”

“手续繁多，同时也意味着秩序井然，不是吗派蒙？”

派蒙脑袋里过了一下这句话，立马点头：“嗯，没错，就像璃月，手续也是出了名的严谨，但谁也不会说璃月的秩序不好，反而说明大家心里都踏实。”

琳妮特走在最后，慢悠悠接了一句：“受之前的走私大案的影响，海关和警备系统都启用了新一批智能核验模块，可是以沫芒宫的效率，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全部调试。”

派蒙挠了挠脑袋：“呃，这手续是不是多得有些影响正常工作了……”

好在这一次登记并没有耗太久，兴许是正好这两天没什么人入境，又或者是空和派蒙的特征太过鲜明，登记官核对了一遍就全过了。

从登记处离开，四个人也算可以继续刚刚的话题了，派蒙双手举着新入手的凭证，左看看右瞅瞅：“看起来还挺精致的！”

空也拿着凭证仔细看着，手指不断摩挲着凭证边缘细腻的浮雕纹路：“就连这个，也是用机械雕刻的吗，枫丹的工业当真令人惊叹。”

林尼笑着指了指凭证上刻着的枫丹纹章：“这可是标准化批量生产的，每一张都一模一样，要是让人工来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办好。”

“枫丹的民众们，是不是大多都能享受到这种工业化的便利？”空忽然问道。

“这你就问到点子上啦！”林尼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要说享受便利，那确实是大多数人都沾了光，毕竟工业化铺开之后，不少过去稀罕的物件都便宜了下来，普通人也能用得起。

可有利就有弊呀，旧的工坊倒了不少，好些做了半辈子手艺的老匠人，现在也只能去工厂里做些重复的活计，手里的本事都快锈住咯。”

琳妮特从旁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我记得父亲对我们说过，新机器刚铺开的时候，也出过不少差错，有人嫌机器死板，有人说机器抢了饭碗，街上议论的人可不少。”

林尼笑着看了看琳妮特：“是这样没错呢，不过话说回来，难得琳妮特能跟人说那么多话，她平时还挺寡言少语的，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讲话。”

琳妮特小脸一下子垮了一些，显然对林尼的话有些无奈，派蒙直接把话茬接了过去：“嘿嘿，我和空的组合也和你们差不多呢，平时我说的话更多！”

空趁势捏了捏派蒙的脸蛋：“那当然，有你在，我没必要说那么多。”

听到空的调侃，琳妮特立刻偏过头：“我也觉得，哥哥有的时候很多嘴。”

这一下，两个被调侃的人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就在这时，空的脑袋一阵刺痛，就好像有根细针猝然扎进太阳穴深处，视野边缘泛起蛛网般的银色裂痕。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下一刻，整个身体忍不住踉跄起来，然后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一响。

…………

“欢迎来到水的国度，我是水之执政芙卡洛斯，幸会，空！”

迷迷糊糊间，空似乎听到这么一段独白，眼前浮现出一片浩渺无垠的银蓝色水幕，无数细碎光点如游鱼般穿梭其间。

等到他看东西不再眼花时，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浅蓝丝绒的长椅上，眼前是一个白发的少女，赤足踩在泛着微光的水镜地面上，裙摆如涟漪般轻轻荡漾。

空眨了眨眼睛，费了不少劲才把少女刚刚对他说的话梳理了一遍，然后立马坐直了身体：“水神芙卡洛斯女士？”

芙卡洛斯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水面：“您到来的时间，竟比预期要早不少，看来命运的浪潮，显然无法精准预料您的轨迹。”

空怔了怔，下意识伸手试图触碰，不料手指直接穿过芙卡洛斯的虚影，只搅起一圈细微涟漪。

原来是虚影吗？

空心里了然，指尖轻轻拨了拨散开的水纹：“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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