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命运？”空重复着这四个字，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所以你这么久以来的躲藏，一直都是在做这件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是你哥哥，我本应该和你一起面对。”

“正因为你是……我哥哥，我才不能告诉你。”荧往前走了半步，黑紫色的雾气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散开，露出了她腰间那枚刻着深渊纹章的吊坠，

“高天之上有人盯着你，命运也盯着你，你是提瓦特公认的‘外来者’，是唯一能打破所有既定规则的变数。

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就会被卷入这场棋局，再也没有了旁观者的视角。”

空紧紧盯着荧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如星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荧，我是不是你的哥哥，或者说，你还是不是我的妹妹本人？”

“我当然还是你的妹妹，你也当然是我的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每次说‘我是你哥哥’的时候，语气里总带着一种奇怪的停顿，不只是今日相见，之前见过的那几次，也是如此。”空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却愈发锐利，“你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荧的呼吸顿了半拍，覆在脸上的黑紫色雾气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她低头避开了空的视线：“哥哥，你想得太多了。

我从一开始就是我，从来没有变过。”

“是吗？”空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次，荧没有再喝止他，“那你告诉我，等到我走到了旅途的终点，等到我亲眼见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你会跟我回家，回到我们之前的生活吗？”

这次，荧沉默了很久，久到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声轻叹从她唇间溢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哥哥，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想要回家，当然可以，想要再回到我们以前的生活，百余年而已，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可是你，真的舍得吗？”

“什么叫我真的舍得吗？

我如果不是奔着这个目标，我趁早回家洗洗睡了！”

“是吗？

你不想再见到派蒙了吗？

不想再见到琴、芭芭拉了吗？

不想见到诺艾尔正式成为西风骑士的那一刻吗？

不想看到璃月的海灯节再次升起万千霄灯，凝光的意志得以传承吗？

或者说，你忍心看到影再一次失去一个可以陪在身边的人吗，忍心看到纳西妲独自面对未来的风雨吗？”

还有很多，荧并没有一一列举，只不过这些话已经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空的心上，让他攥着剑柄的手又开始忍不住发颤。

他看着荧的脸，那些和提瓦特伙伴们一路同行的画面，接二连三地闪过脑海：风之城的风车转着，吹散了特瓦林身上的腐坏毒雾；

璃月港的烟花炸开在海面上，万民堂的杏仁豆腐冒着热气；

稻妻的樱花落在肩头，雷电影在一心净土里握着他的手说“久候多时”；

须弥的雨林飘着果香，纳西妲踮脚给他递过一块带着甜香的枣椰蜜糖……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这趟只为找回妹妹的旅途，已经多出来这么多牵牵绊绊，他的心里早就不只有“回家”这两个字了。

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涩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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