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灯光流转，把人们晃动的身影晕染成长短不一的色块，细碎的金粉落在相拥起舞的两人肩头，在流转的乐声里漾开温柔的涟漪。

芙宁娜和空这对组合，在一众宾客中显得格外耀眼，她曾经在五百年的舞台上练习过千万次得体的舞步。

此刻踩着轻快的节拍，每一次转身都带着卸下重负之后的松弛，裙摆扫过地面的时候，都像带着海风独有的轻快笑意。

空原本还担心自己生疏的舞步会踩错节拍，可指尖贴着她腰侧的温度顺着衣料传过来，两人步调就自然而然地合上了拍子，不用多余的言语，脚步就跟着彼此的重心轻轻调整。

庆典

悠扬的乐声裹着咸湿的海风漫过全场，周围的宾客或是笑着放慢舞步给两人让出半圈空间，或是举起手里的酒杯遥遥致意，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跟着调门轻晃，成了最自然的伴奏。

芙宁娜微微仰着头，鬓边别着的白瓷花随着舞步轻轻晃动，银白的发梢扫过空的小臂，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她脸上没有了五百年扮演神明时端着的标准笑意，眼尾弯起来的弧度都带着独属于她的鲜活狡黠，鼻尖几乎要蹭上空的下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混着乐声传到空耳边：“你看，这才是，属于我的舞台。”

空收紧手臂，带着她跟着乐声转了个圈，看着裙摆像绽开的水莲花一样铺开，低低应了一声：“以后这样的舞台，如果你需要舞伴，我都会陪着你。”

不远处的金属平台上，派蒙摸着下巴咂了咂嘴，终于放弃了飞过去凑热闹的念头，转而跟魔神伙伴聊了起来：

“老鬼头，话说怎么感觉，自从你被允许重新说话以后，你的语气变了许多，好像……沉重了一些？”

魔神伙伴沉寂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派蒙，你相信第六感吗？”

“当然啦，我跟着空走过那么多地方，有时候还没见到魔物，我就先感觉到不对劲啦。

怎么突然说这个？”

“空那小子身上带着太多的谜团了，但至少一直都可以确定，他的的确确是来自提瓦特之外，对吧？”

“是啊，这不是我们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吗？”

“那如果老夫告诉你，老夫也许同样是来自提瓦特之外的存在呢？”

派蒙正捧着一块曲奇松饼吃得开心呢，听了魔神伙伴的话，差点被噎住，慌忙咽下嘴里的甜点：

“咳咳……你、你别吓我！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你不是古早时候就在提瓦特诞生，而且还跟钟离、跟奥赛尔打过仗的魔神吗？”

“话是这么说，残缺的记忆力，似乎也是这么告诉我的。”魔神伙伴的声音里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

“但是你也跟空那小子一起，听到了芙宁娜的话，而且空不是也发现，当自己仔细回忆以往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时，那些画面就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嘛。”

“呃，所以呢，你不会也……”

“是啊，当老夫静下来仔细回忆的时候，忽然也发现，那些所谓的‘过往’，竟也如晨雾般消散。

起初，老夫以为自己不过一缕残魂存世，许多事情记不清也是常理之中，可细品那些残留的碎片，却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并没有多少亲历的真实感，反倒像是被人强行塞进脑海的、一段段精心编排的剧本。”

“欸？

！”派蒙这一下子可是彻底惊掉了下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啦，先是空，然后是你，难道，就我一个人是凭着本心在提瓦特的土地上行走吗？”

“也许，你的存在，也是早就被写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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