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是芙宁娜许久以来睡得最满足的一夜。

窗外的潮汐声伴着均匀的呼吸慢慢晃着，暖黄的灯光把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柔长，落在墙面上，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五百年的孤独等待，跨越世界的重逢，所有的不安与委屈，都在这个安稳的怀抱里化成了绕指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芙宁娜是被窗外掠过的水鸟鸣叫声唤醒的。

身边的人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翻看她放在枕边的旧影集，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已经微微泛黄的映影底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感觉到怀中人动了动，空立刻放下影集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醒了？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今天没什么安排。”

芙宁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几缕发丝顽皮地翘着。

她蹭着空的掌心弯了弯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哑：“不睡啦，昨枫丹南城新开的手作市集我一直想去逛逛，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听说那里有卖手工做的枫丹水色茉莉银饰，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空笑着伸手帮她把翘起来的发丝理顺，指尖蹭过她软软的脸颊：“好，当然陪你去，不过去之前，我们先把早餐吃完？

我记得你昨晚念叨着想尝尝我的手艺呢？”

芙宁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抱着空的腰蹭了蹭：“真的呀，那我可要好好尝尝，看看大旅行家的厨艺是不是也和剑术一样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撑起身子准备下床，刚一动就皱起脸吸了口冷气，后腰的酸胀感还没完全消下去，腿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空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借着力道把人重新圈回怀里，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慢点，急什么，我去给你拿衣服，靠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芙宁娜脸颊一红，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却乖乖靠回枕头上，看着空弯腰帮自己捡掉在地上的裙子，指尖捏着衬裙的系带时，她忽然出声喊他：“空。”

空抬头看她，眼里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芙宁娜弯着眼睛笑，晨光落在她发梢，泛着软软的金辉，“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空走回来，俯身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轻却坚定：“以后都会一直这样好的。”

慢悠悠吃完早餐，两个人出门，沿着枫丹廷的滨河岸往南城走，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卷着落在河道里，跟着水波慢慢漂向远方，偶尔有水鸟贴着水面掠过，惊起一圈一圈轻轻的涟漪。

芙宁娜一路上蹦蹦跳跳，看见好看的花也要停下来闻一闻，碰到卖手工糖的摊子也要拉着空尝两块，等到了市集入口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拎了满满一小袋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你看这个，是用枫丹的白鲸牙磨的小挂坠，是不是很适合挂在你那把剑上？”芙宁娜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蓝色挂坠，举到空面前晃了晃，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我帮你挂上好不好？”

空笑着低头让她帮自己把挂坠系好，指尖轻轻碰了碰挂坠上细腻的纹路，再抬头就看见芙宁娜站在不远处的银饰摊前，对着一枚嵌着浅蓝色水茉莉的银簪挪不开脚。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笑着开口介绍：“小姐好眼光，这簪子是用枫丹深海里捞上来的透亮蓝宝石做的花心，配着银拉丝的花瓣，戴在头上衬得人气质特别好。”

芙宁娜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又咬了咬唇回头看空，眼睛里满是喜欢却又带着点犹豫。

空走过去从摊主手里接过簪子，轻轻插到芙宁娜挽好的发间，退后一步看着她笑：“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珍宝都好看。”

付了钱，芙宁娜摸着发间凉丝丝的簪子，一路都笑得合不拢嘴，走到市集出口的映影摊子前，她忽然拉着空停下脚步：

“我们拍一张纪念映影好不好？

就当是我们重逢之后的第一张合影。”

摄影师调好镜头，招呼两个人往背景板前站，芙宁娜下意识往空身边靠了靠，空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对着镜头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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