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特菈莉奶奶，师父他只是伤重昏过去了，后面会醒过来的，对不对？”卡齐娜抓着茜特菈莉的手臂，手套下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茜特菈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卡齐娜的手背。

恰斯卡已经脱下了帽子，神情肃穆地看着躺在床榻上，已是一脸安详的空，久久没有说话。

伊安珊也摘下了她头上围着的骷髅面罩，闭着眼睛低着头，默默站在角落里。

玛拉妮趴在床榻边，肩膀微微耸动，泪水无声地滑落，只是嘴角还倔强地抿着笑容，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奇迹发生。

基尼奇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目光沉沉地落在空那张苍白的脸上，沉默许久才开口：“他走得很安静。”

“不，他不会就这么走的。”卡齐娜一边流着泪一边喊着，“师父答应过我，会一直看着我成长，我还要让他看到我成为纳塔最出色的战士，他不会就这么走的，他不会……”

卡齐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最后摇摇晃晃地来到床榻边，跪在床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覆上空冰凉的手背。

指尖触到那一片死寂的温度，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卡齐娜……”希诺宁走到卡齐娜身侧，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安慰话，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陪着她沉默垂泪。

卡皮塔诺站在一旁，依旧是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整个人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影之中。

欧洛伦站在卡皮塔诺和茜特菈莉之间，目光在卡齐娜和床榻之间来回扫过，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向窗外。

整个据点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卡齐娜压抑不住的哭声，混着窗外圣火广场余烬未熄的风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打转。

此时，派蒙也在黑袍人的引领下赶到了据点，她一眼就看见了床榻上安详躺着的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扑到床边。

“这不会是真的，对吗，空，我们一路，从蒙德走到这里，多不容易啊，我们还要一起去很多地方，你答应过我的，将来我们回去看遍提瓦特的每一片风景，我们……”

派蒙说到这里，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声音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响，只能趴在床边，埋着头发出细碎的哽咽。

不知哭了多久，派蒙才颤巍巍抬起头，伸出手想要再碰一碰空的脸颊，却在指尖快要碰到皮肤的时候猛地缩了回去。

她惧怕那一片彻骨的冰凉，惧怕那触感会彻底碾碎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虚妄的期盼。

往日那个叽叽喳喳、活泼元气的小精灵彻底沉寂，不再吵闹，只是一遍一遍，低声唤着空的名字，得不到半分回应。

不知是谁率先移开了视线，房间里压抑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每个人都红着眼眶，默默接受了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茜特菈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缓缓走到床榻边，俯身为空轻轻整理了一下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微微颤抖：

“这孩子……明明还那么年轻，而且，他并不是纳塔的人，却愿意为了纳塔拼上性命，我们要铭记这位勇士，他的牺牲不会白费。

从今往后，纳塔的每一寸土地都会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恰斯卡缓缓戴回帽子，宽大的帽檐以及垂在脸上的刘海，把她的表情完全遮住了：“我欠他一条命，所以，他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们更不能让它被辜负。”

“大家都不要太自责”卡皮塔诺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旅行者做的选择，是为了保护住所有人，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基尼奇走到卡齐娜身边，轻轻将她从床前扶起来：“卡齐娜，你的师父，是作为英雄守住了我们的退路，他没有输，我们也不会让他的血白流。”

卡齐娜早已哭干了眼泪，她攥紧了手里那枚空之前送给她的、刻着风元素纹路的纪念币，圆圆的手套纂成一团，原本哭红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簇火苗：

“我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挡在那里，他是怕玛薇卡追上来把我们全都杀掉，现在他走了，但他想要守住的东西，我们会替他守下去，他没做完的事，我们会接着做完。”

“卡齐娜说得对，接着做完！”伊安珊从角落走出来，已经擦干了眼泪，手攥得紧紧的，“玛薇卡以为杀了旅行者就能稳住大局，可她掩盖真相、坑害异己的事，圣火广场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纳塔的民众不会再被她蒙骗了！”

玛拉妮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泪痕，语气坚定地说道：“从我们联合到现在各个部族里并不愚忠的战士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振臂一呼，他们都会响应我们，推翻玛薇卡的谎言统治。”

派蒙也慢慢直起身子，她把脸埋在小小的臂弯里，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已经变得坚定：

“空没有完成的旅途，我要替他走下去。

玛薇卡的谎言，我们必须揭穿，空用生命换来的公道，我们一定要拿到！”

卡皮塔诺看着这群擦干眼泪、重新燃起斗志的年轻人，缓缓点了点头，抬手朝着空的床榻微微欠身：“空用生命拖住了玛薇卡，给我们争取到了翻盘的机会。

愚人众从来信守承诺，既然我们和空站在了一起，就会帮他把这件事做到底。

现在，随着旅行者的牺牲，各个部落对玛薇卡的不满也会慢慢到了临界点，我们只要把今天圣火广场发生的一切公之于众……”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原本暗沉的天色缝隙里透出了一缕微光，落在空毫无表情的脸上，也落在了每个人紧攥的兵器和坚定的眼眸里。

这场燃烧在纳塔大地上的野火，因为空的牺牲，终于烧到了火神玛薇卡的神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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