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行远(1/21)
高槿之这次走了很久。
不是三天,不是五天,是整整三十二天。
三十二天里,他给许兮若发了四百多条消息,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每一通电话的开头都是“快了”,结尾都是“等我”。
但“快了”这个词像那拉村的月亮,看着近,走起来远,走了一天一夜,还在天边挂着。
许兮若已经不数日子了。
她把日历从墙上撕下来,放在抽屉里,和那封信叠在一起。
眼不见,心不烦。
但心还是会烦,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烦,是那种闷闷的、沉沉的烦,像南市秋天的回南天,墙上渗水,地板返潮,衣服晾三天还是湿的,摸上去凉凉的,黏黏的,穿在身上,贴着皮肤,甩不掉。
她把那件蓝布衣裳洗了。
不是想洗,是不得不洗——穿了三天,袖口脏了,领口也脏了,槐花汁的印子还在,但衣裳的其他地方变得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雾。
她把它泡在水里,打了两遍肥皂,搓了又搓,漂了又漂。
水是浑的,泡沫是灰的,她搓着搓着,觉得手里搓的不是衣裳,是那几天的日子——那些在槐树下缝衣裳的日子,那些和念归追猫的日子,那些坐在灶台边等粥熬好的日子。
她搓得用力,想把那些日子洗干净,又怕洗得太用力,把槐花汁的印子也洗掉了。
那个印子是她和那拉村之间最后的连接,像一根线,细细的,但连着。
她拧干衣裳,晾在阳台上。
南市的太阳很大,晒得衣裳冒白气,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像一个人在哭。
衣裳干了以后,她摸了摸那块印子,还在。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可笑——一个印子而已,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呢?
但她知道有关系。
印子在,那拉村就在。
印子不在,那拉村就远了。
三十二天里,她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是摸一摸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还在,她就安心了。
戒指在,他就还在。
他说了会回来,就会回来。
念归说的,姐姐说的。
她把自己说过的道理,拿回来劝自己,像一个人用自己的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暖是暖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少了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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