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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文字里的针脚(1/11)

许兮若的笔记本在第七天满了。

不是写满的,是画满的。

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只用文字记录那拉村——有些东西,文字够不到。

比如阿芸分丝时手腕的那个弧度,比如杨婶揉面时手指陷进面团里的那种柔软,比如老杨站在槐树下仰头的那个角度,比如清晨的光穿过绣坊窗户落在绢面上时,灰尘在光线里缓慢翻飞的样子。

她开始画。

用随身带的一支铅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速写。

她没学过画画,线条谈不上准确,有时候人的手臂画得太长,有时候槐花画得像一团棉花。

但她不在意。

她要的不是准确,是记忆——那些画面在纸上留下痕迹之后,她的大脑就可以腾出空间,去装新的东西。

第八天,她开始写。

不是写日记那种写。

日记是顺着时间往下记,今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饭。

她写的是另一种东西——她把时间拆散了,像拆一根丝线那样,拆成一根一根的,然后重新编。

周敏的牡丹和阿芸的槐花被她编在一起,老杨的沉默和杨婶的疙瘩汤被她编在一起,清晨绣坊里的沙沙声和夜晚槐花的落地声被她编在一起。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体裁。

散文?

随笔?

非虚构写作?

她觉得都不是。

她更愿意把它想成一种绣——用文字做丝线,用记忆做底布,把那些散落在时间里的片段,一针一针地绣成一块完整的画面。

第九天,发生了一件她没料到的事。

刘婶不来了。

阿芸去隔壁村找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她儿媳妇回来了,不让她绣。

说绣那些东西挣不了几个钱,不如在家带孩子。”

许兮若没说话。

她见过太多次这种事了。

手艺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难学,不是辛苦,甚至不是失传,而是一个很简单的句子——“这有什么用。”这句话像一把剪刀,剪断过无数根刚刚捻起的丝线。

“我去找她。”许兮若说。

阿芸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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