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显影层——图案从噪声中浮现(1/8)
许兮若的刺绣工作室搬进南市东区那栋改建的老厂房时,安安在二楼朝南的墙上挂了一幅未完成的绣品。
绣的是泡桐花——不是写实的那种,是把花瓣拆解成几何形状,用不同灰度的丝线填充。
她说这叫“打样”,是给新来的绣娘练针法用的范本。
范本不需要好看,需要精确。
精确到每一针的入点和出点都在经纬线的交叉处,偏差不超过一根丝的直径。
工作室的绣娘从最初的三个人增加到十一个人,用了两年。
人多了,许兮若反而闲下来。
闲不是没事做——是不用再自己上手绣每一件订单。
她开始有时间坐在窗边看安安教新绣娘分线。
分线是绣花的基本功:一根丝线劈成两股,两股劈成四股,四股劈成八股。
劈到最细的时候,丝线在指间几乎透明,对着光看像一根极细的玻璃纤维。
安安的手指在分线时有一种极慢的节奏——不是慢,是匀速。
匀速到每一股线的张力都相同,劈出来的八根线在桌面上排开,宽度完全相等。
许兮若看了一阵,忽然说:“这跟高槿之他们芯片厂的光刻机差不多。”
安安没抬头,问怎么差不多。
许兮若说:“都是把一根线分成很多根,每一根都要一样粗细。
他们用光分,你用指甲分。”
指甲分线。
光分电路。
分的逻辑是一样的——把一道原始信号或一根原始纤维,按照设计好的图案,分配到空间里不同的位置上。
位置的精度决定了最终图案的精度。
安安分线的精度是一根丝直径——大约十微米。
芯片光刻的精度是几纳米。
差了三个数量级,但原理共享同一个数学结构:空间频率的分解与分配。
丝线的直径分布是一个空间频谱,光刻机物镜的数值孔径决定了它能分辨的最小线宽,两者都受限于衍射极限或材料本身的颗粒度。
安安不知道衍射极限是什么,但她知道丝线劈到第九股就会断。
第九股不是物理上劈不开——是丝的蛋白纤维在直径低于某个阈值时,分子间氢键数量不足以维持纤维的连续性。
断就是极限。
极限就是物理告诉你:传到这里,不能再细了。
许兮若在窗边翻开手机,给高槿之发了一条消息:“你那个光刻机的分辨率极限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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