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咏能用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地进京？

薛绿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想法，只是如今还未打听清楚细节，不好直接说出来，便道：“待我去打听一下消息，再与伯母商量商量，定会给你寻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不叫人挑出刺儿来。”

谢咏只得由得她去，但没忘提醒她：“腊八距今没几日了，你可要早些想出法子来，不然我错过了腊八那日的船，就不可能在年前进京了。”

薛绿顿了一顿：“东海剑庐年前最后一班船，就是在腊八那日吗？

那下一次开船，得等到什么时候？

明年开春？”

“那倒不是。”谢咏坦率地回答，“元宵节后第二日，应该会有一班船从青州港出发往岛上去，那是要把回师门过年的弟子接回来的。

也有年前回家过年的弟子，但凡是家离青州近的，到时候也会聚集在那边港口，坐那班船回崇明岛上去。”

所以，东海剑庐的船行，新年第一班船的开船时间，是在正月十六？

薛绿心里有数了，又问谢咏：“从青州到崇明岛，坐海船要花多少时间？

从崇明岛去京城，又要花多少时间？

全程一个月能到京城吗？

坐船方不方便？

住宿呢？”

谢咏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在旅途中会受苦，便微笑着回答道：“冬天海上可能会有浮冰，坐船不如夏秋季节顺利，但也不至于耽搁太多时间。

从青州出发，一个月怎么也能到京城了。

崇明岛上有船行，有市集，剑庐在码头附近有产业，可以收留弟子住宿，镇上也有客栈，坐船住宿都是极方便的，你不必操心。”

薛绿得了他的回答，心里就有底了，但没有多说些什么。

她先去见了谢夫人。

谢夫人刚刚歇过午觉，精神很不错，这些日子休养得也好，脸色红润，心情也平和。

薛绿跟她提起谢咏想进京的事，她也没惊慌，只叹气道：“我早就猜到他有这个想法了。

这些日子，他总是对我欲言又止的，话里话外多有暗示。

我是他亲娘，还能猜不到他心里的念头么？

只是他想进京，我却免不了要担心。”

这个新年是丈夫过世后的第一个新年，谢夫人心里自然盼着儿子能陪在自己身边，但如今未来儿媳就住在边上，未来亲家也只隔了一道墙，平日里来往方便，还有族里的妯娌们也知情识趣多了，时不时过来陪她闲话家常，她并不觉得寂寞。

哪怕是儿子暂时离开一两个月，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更何况，马玉瑶害死了她的丈夫，如今居然幸运地逃过了身死的命运，她心里怎会甘心？

虽说高秀英时不时会送信回来，告诉她仇人的遭遇，可书信相隔的时间也太长了，哪里比得上儿子亲自去一遭，亲眼看到仇人的下场更真切？

！

所以，谢夫人其实并不反对谢咏进京报仇。

她所顾虑的，不过是担心儿子冲动之下，直接对马玉瑶下手，会触怒帝王罢了。

谢夫人很想让马玉瑶去死，也很想让儿子去报仇，但这一切若是以儿子的安危与前程来换，那就不值得了。

她低声对薛绿道：“好孩子，如今雪律不是一个人，他身后不但有我这个母亲，还有你这个未婚妻呢，还有那些叔伯师长，哪个不是用心教导他，盼着他将来能读书有成，顺利科举出仕，继承他亡父的事业？

他有大好前程，为了马玉瑶这么一个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贱人，冒天大的风险，不值当！”

谢夫人宁可儿子有大好前程，也不希望他因为对马玉瑶动手，而影响了未来。

薛绿明白谢夫人的意思了。

谢咏心里想杀马玉瑶的最重要原因，没法跟母亲解释，所以谢夫人才会觉得，哪怕是为了报父仇，谢咏也没必要非得进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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